一年后,乌镇。
沈暮和谢辞的婚礼在海边举行。
阳光,沙滩,白纱,还有亲友的祝福。
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梦。
她没有邀请傅筠庭。
或者说,她的世界里,早已将这个人彻底剔除。
傅筠庭是在亲戚的直播上,看到这场婚礼的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西装,那是五年前,他把沈暮领回家穿的那一套。
后来,他亲手毁了这段关系。
他买了一张飞往乌镇的机票,却只敢像个小偷一样,远远地躲在婚礼现场外的礁石后面。
他看着她穿着洁白的婚纱,笑靥如花。
他想起,以前沈暮也曾这样对他笑过。
可他总是不耐烦,总是嫌弃她笑得太假,太刻意,不像她姐姐。
现在他才明白,原来不是她笑得假,而是他,从未给过她可以真心发笑的理由。
当谢辞为她戴上戒指,低头亲吻她的时候,傅筠庭感到自己的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。
仿佛有人用一把钝刀,将他的心活生生地挖了出来。
那是本该属于他的新娘。
婚礼结束后,沈暮在整理礼物时,发现了一个没有署名的快递盒子。
打开来,里面是一尊用黑檀木雕刻的木雕。
雕刻的,是穿着婚纱的沈暮,眉眼间的幸福和安宁,被刻画得栩栩如生。
沈暮一眼就认出,这是傅筠庭的手笔。
他总是喜欢摆弄那些木头。
她沉默了片刻。
谢辞在一旁握住她的手,温柔地说:“你想怎么处理,我都支持你。”
沈暮拿起那尊木雕,走到海边。
她没有丝毫留恋,扬起手,将那尊耗费了无数心血的木雕,扔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。
就让一切,都沉入海底吧。
礁石后面,傅筠庭看着那尊木雕在海面上挣扎了几下,最终被一个浪头吞没,消失不见。
就像他的心一样,彻底沉了下去,死了。
他所有的希望,所有的念想,都在那一刻,被她亲手斩断。
他转身,拖着麻木的身体,踉踉跄跄地离开。
背影消失在苍茫的海雾中。
婚礼的晚宴上,沈暮感觉有些反胃,她捂着嘴,忽然意识到了什么。
她拉着谢辞的手,放到自己平坦的小腹上,脸上是惊喜又羞涩的红晕。
“阿辞,我们好像有宝宝了。”
谢辞先是一愣,随即狂喜地将她抱了起来,在原地幸福地转圈。
夕阳下,两人相拥而吻,岁月静好。
京郊的一座千年古刹里,一个男人跪在佛前,由老方丈亲自为他剃度。
青丝落地,斩断尘缘。
是傅筠庭。
他削发为僧,法号了尘。
他发愿,将用余生青灯古佛,为沈暮和她的孩子,诵经祈福。
以此,赎清他那满身的罪孽。
屋外,飘起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。
雪花落在他的灰色僧袍上,冰冷刺骨。
他闭上眼,双手合十。
眼前,却又浮现出很多年前,那个在漫天大雪中,穿着单薄礼服,瑟瑟发抖地等着他的女孩。
如果时间能重来
可惜,没有如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