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饭桌上只有一盆凉拌野菜。
邹浩皱眉。
“嫂子,怎么只做一个菜?”
柳眉解下围裙,温声细语。
“你不是上火呢,过年大鱼大肉吃多了也不好。”
“我这是特意去山上挖的野生马齿苋,专门给你败火的。”
邹浩笑着扑进柳眉怀里。
“嫂子,你对我真好。”
我心里冷笑。
马齿苋活血化瘀,孕妇忌食,这是想让我流产。
我夹了一筷子,吃下去。
柳眉望着我,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上,嘴角噙着笑。
我大口大口吃,她笑意越深。
可是我根本就没怀,验孕棒那两道红杠是肥皂水泡出来的。
既然想在吃食上面动手脚,那我将计就计。
吃完饭,我去蒸了螃蟹。
爸妈给我寄来,我上锅蒸了十只。
柳眉对着邹浩抱怨。
“现在螃蟹这么贵,宁宁还买这么多?”
“嫂子也不为别的,就是心疼你上班那么辛苦。”
“找老婆还是得找会过日子的。”
邹浩黑着脸过来斥责我。
“你一个女人吃这么多,你有一点廉耻心吗?也不怕别人笑话。”
我仿佛看不见柳眉得意的眼神,朝邹浩撒娇道。
“是你儿子想吃,营养好了才能给邹家传宗接代。”
邹浩的脸色缓和下来。
我放下锅盖,转身时余光扫见门边。
柳眉没走,半个身子隐在墙角,像在盘算什么。
我把录音笔藏进灶台夹缝,回房间等着。
一个小时后,锅里空了。
灶台上只剩一堆小山似的螃蟹壳。
我掏出录音笔,按下播放键。
“嫂子,这样不好吧”
“没事,螃蟹是寒性的,孕妇不能吃。你越顺着她,她越蹬鼻子上脸。”
“嫂子吃两只,剩下的都给你。”
“嫂子,真香。”
“比嫂子还香?”
邹浩笑,含混不清:
“没有嫂子香。”
我按下暂停,把录音笔收回口袋。
马齿苋,活血。
螃蟹,大寒。
两种食物相克,轻则腹泻,重则丧命。
我再三叮嘱,柳眉还是要邹浩吃螃蟹。
出任何问题,可怪不得我。
下午去祭祖。
山里风硬,墓地在山顶,要走一段碎石路。
柳眉走在前头,挽着竹篮,里面装着纸钱香烛。
邹浩跟在她身后,脚步发虚。
在大哥墓前,邹浩三拜九叩,脸上已经冒出冷汗。
他直起腰时脸色已不对劲。
我站在后排,低头敛下嘴角的笑意。
最后到公婆的合葬墓前。
邹浩跪下,膝盖刚触地,伴随着巨大的屁声,一股异臭从他身下漫出来。
柳眉回过头。
邹浩僵在原地,脸色从白到红,又从红到青。
他夹紧双腿,没敢站起来。
人群静了一瞬,有人笑出了声。
是二婶,捂着嘴,肩膀直抖。
接着是堂弟、隔房舅妈、几个半大小子
笑声像滚水,从各个方向泼过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