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爱惜名声,与我见面,总要多些人才好。”
“万一出了什么事”
长姐笑了一下。
“殿下真是谨慎。”
“从前有宁宁在我身边,这么久都未出差错。”
有道目光落在我的头顶。
“未出差错?”容珩轻笑一声,难得嘲讽,“你心思纯善,并不知,有人有多长远的谋划。”
我脸上的血色一霎间褪去。
原来,他也重生了。
前世,容珩羞辱我好多回。他不信我踏错台阶是无意为之。
“你不就是这样的人么?”他指尖擦过我的耳廓、脸颊,落在眼角,“从前在你姐姐面前,就用这种湿漉漉的眼睛看孤,蓄意引诱”
“现在,连一声妻妹都听不得,啧。”
我哭得厉害,他也只捂住我的眼睛,嗓音喑哑。
“晚了。”
那些不堪回首的声音,像太液池的涟漪一样,在我耳边一圈圈荡开,敲得我头晕目眩,几近喘不过气。
长姐不解其意。
“殿下是什么意思?”
我从她的掌心中抽出手,垂着眼睛,语速很快。
“皇后都要赐婚了,姐姐就不必多虑,我先去别处了。”
她微微蹙眉。
“哎——”
我提着裙摆,仓皇地迈下台阶,没被她的手抓住衣角。
有多好的花,多好的景,我都没心思看了。
蔫蔫地躲在角落里,偶尔应两声别人搭的话。
皇后坐在亭子里,听嬷嬷说话。
“殿下心仪的人确实在此。”
“但奴婢分不清是哪个。”
“分不清?”皇后觉得好笑,头上的金钗也簌簌颤动,“他素来不接近女子。你只要看他看谁最多、与谁待在一处,便知道了。”
嬷嬷想了想。
“他与侯府大小姐待得最久。二人在太液池喂了锦鲤。”
“但他看得最多的,是别处。”
皇后倾身。
“嗯?”
“指给本宫看看。”
我茫然抬头,正撞见皇后落下来的目光。
正如前世。
她慈爱的目光里掠过一丝惊艳。
“过来。”
“本宫有话要问你。”
我僵硬地站起来,脚下像踩着棉花,一步步向亭子走去。
背后的目光如芒在背,我不必回头也知道,那是容珩的视线。
他重生了。
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压在我的心口,让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前世那些羞耻的、难堪的、被逼至角落里无处可逃的画面,此刻正一帧一帧地在我脑海中回放。
他恨我。
他恨我毁了他和长姐的姻缘,恨我成了他的太子妃,恨我占住了那个本不属于我的位置。
所以今生,他要做什么?将前世的怨气讨回来吗?
我低着头走到亭前,行了礼。
“侯府次女沈宁,见过皇后娘娘。”
“抬起头来。”
皇后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我缓缓抬眼。
她端详了我片刻,目光在我面上流连,随后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