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张着嘴。
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你说啊。”
“你不是挺能说的吗？”
“在亲戚面前，在邻居面前，你不是说我是你掌上明珠吗？”
“你说啊。”
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“我，我那时候也是吓傻了，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你别演了。”
“你那时候不是吓傻了。”
“你那时候第一反应，是拿了一块抹布扔给我。”
“你让我自己擦干净。”
“你怕的不是我死。”
“你怕的是王阿姨家的丫头要是知道了，会说我是神经病。”
“对不对？”
她崩溃了。
她蹲在地上，抱住头。
“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。”
我爸站在原地。
皮带丢在脚下。
他看我妈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转头，看着我。
第一次。
他这辈子，第一次认真看我。
他张嘴想说什么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我转身回房间。
把门反锁。
打开衣柜，拉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。
手机里一条短信。
“尊敬的客户，您名下账户已于今日成功转入万元。”
那是我爸我妈给我存的大学学费加生活费。
上个月，我用他们的身份证和银行卡，办了一张新卡，绑了我自己的手机号。
然后把钱，一笔一笔，转了过来。
每一笔都在五千以下，不触发提醒。
整整转了两个月。
我拉开行李箱拉链。
笔记本电脑、换洗衣服、身份证、户口本复印件，一样一样码进去。
户口本原件，我也拿了。
门外我妈在哭。
“闺女你开开门！”
“妈不说你了。”
“妈错了。”
我拉上拉链。
背上双肩包。
打开门。
我妈扑上来。
“闺女。”
我侧身让开。
拖着箱子往外走。
“你干什么去？！”
我爸吼。
我没回头。
“你给我站住！”
我走到门口，换鞋。
球鞋，平底，跟脚。
“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。”
我爸冲过来：“你就别回来。”
我系好鞋带，站起来。
回头看他一眼。
“好。”
就这一个字。
我拉开门。
“你。”
门在我身后关上。
电梯下到一楼。
我拖着箱子走出小区大门。
阳光很晒。
我眯了一下眼睛，掏出手机，叫了一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