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悦把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清明节那天，在墓地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他说，他终于把他陈家真正的儿媳妇和亲孙子，带到他爸妈面前了。”
“他说你生不出孩子，是对他们陈家最大的不孝。”
“以前带你去扫墓，都是对他爸妈的侮辱。”
“这次带我去，是去拨乱反正，是去告诉他爸妈，他陈家有后了。”
我的手抖了一下，热茶洒了出来，烫在手背上。
我总以为，陈默再不是人，对他过世的父母总该有些敬畏。
我没想到，他能无耻到这个份上。
他拿着我生不了孩子的痛处，到他父母坟前，去讨好另一个女人。
把我对他父母那些年的孝顺，踩在脚下当成了笑话。
我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我看着林悦，她哭的满脸是泪。
“苏万姐，对不起，我那时候真的什么都不知道，我太傻了。”
她把该说的都说完，哭着走了。
从那以后，我再没见过林悦。
又过了半年，日子总算安稳了。
公司接了新项目，生意一天比一天好。
一个周末，我正在家看书，接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大学同学的电话。
同学在电话里吞吞吐吐的，问我知不知道陈默的近况。
“不知道，早就不联系了。”
“唉，他也真是惨。”
同学叹了口气。
“听说之前骗的那个小姑娘把他告了，告他诈骗。”
“他名声彻底臭了，工作也找不到。”
“后来不知道怎么搞的，欠了一屁股债。”
“前几天还因为搞网络诈骗，被抓进去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走到窗前。
看着楼下的车来车往，站了很久。
那个我爱了十二年的男人，终究是把自己送进了绝路。
手机亮了一下，是条新闻推送。
本地新闻的标题写着“男子因诈骗入狱，曾是知名企业家”。
我点开，是陈默的照片，穿着囚服，剃了光头。
他低着头，再也没了以前那股神气。
我关掉新闻，拉开窗帘。
阳光一下子照了进来，屋子一下就亮了。
我泡了杯咖啡，端到阳台上。
楼下花园里，孩子们在笑闹，老人们在散步。
我的人生，也该翻篇了。
陈默这个人，连同那些不堪的过去，都该被扔掉了。
我喝了一口咖啡，很香。
天，真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