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才刚刚小产,正是最虚弱的时候,这会儿再剜心头血,您不是要她的命吗?”
沈修瞧见床边整盆的血水,一时有些犹豫。
门外突然隐约传来喧嚣。
“啊,我可怜的孩儿,是娘没保护好你,还在这里惹人家厌烦,就让我跟你一起去了吧!”
“林姑娘,您别想不开,快把刀子放下!”
沈修眼中的情绪骤然变得凌厉,斥责道。
“住口!区区下人,也敢置喙主子的事,都是夫人没教好你们!”
“阿绾,你也是女人,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兰兰的痛苦呢?不过是一碗心头血,别这么小气。”
“乖,你就忍一忍,我保证以后定会加倍补偿你,来人,剜!”
刀尖划破心口,我整个人痛的都在发抖。
看着沈修端着那碗血,没有半点留恋地离开。
隐忍多时的眼泪倏然落下。
沈修,我们不会有以后了。
小雨怕我出事。
想起去岁我曾收过一只百年老参。
赶紧熬成汤喂我服下,才堪堪保住了命。
这一晚,我做了很多梦。
梦见那年贪玩,从家中偷跑到京城,却被偷光了银子,饿得晕倒在路边。
是沈修将我捡回,身上带着好闻的药香,和家里一样让人安心。
梦见他满心抱负,却因没有银钱和人脉,只能做个学徒。
为了出人头地,点灯熬油地研制治疗瘟疫的配方,眼底满是血丝。
我于心不忍,用自己的血入药,被他知晓后。
向来要强的沈修,第一次落了泪。
他被封太医院首,我们从小木屋搬进大宅子那天。
沈修拉着我的手,许下美好的未来。
“阿绾,你看,这是我们的家。”
“将来你我,孩子们,会在这里幸福地生活,我会好好护着你们。”
可是后来,林青禾被他接回了府。
我从未见过沈修那样温柔和耐心的模样,像是护着易碎的珍宝。
于是我开始失去第一个孩子,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
不是没有闹过哭过,每次换来的,只有他不耐烦的指责。
“阿绾,你何时这样心狠了?”
“又不是不让你生,就不能等兰兰的情况好些吗?将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,是会遭报应的!”
清早被推醒时,枕头已被泪水沾湿。
小雨担忧地看着我。
“夫人,老太太拜完三清回来了,听说了您小产的事,叫都去前厅回话。”
“我瞧着她似乎不大高兴。”
赶到前厅时,沈修搀着弱柳扶风的林青禾站在一旁。
婆母端坐上首,脸色阴沉。
“头几个说怀得是丫头片子,保不住也就罢了,这个我特意求了签,说是男胎。”
“修儿,你此前不也说过,这胎很健康吗?那这又是怎么回事?!”
“到底是谁让我好好地孙子没了,我非饶不了她!”
我下意识看向沈修,心中升起一丝期待。
之前几次落胎,他总说婆母年纪大了,不想让她为小辈之间的事操心。
只说是我身子不好,保不住胎。
因着怀得是女儿,婆母虽不高兴,斥责几句就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