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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丽芬坐在旁听席第一排，手腕上的金镯子不见了。
周律师站起来。
“原告出资万转账记录、被告隐藏账户万流水、宅基地恶意过户时间线。”
文件一份份递上去。
“伪造协议鉴定报告、收买证人转账记录，以及证明合伙协议被被告父亲蓄意销毁的录音。”
林大军的律师坐在对面，一言不发。
六份证据砸下去，庭审毫无悬念。
法官宣布休庭十五分钟。
走廊里，林大军靠在墙上抽烟，手抖得连打火机都按不下去。
“要不算了。”
他盯着地砖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。
孙丽芬一把拽住他胳膊，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你认了我们一家就完了！”
“两个孩子住哪？”
“你想清楚！”
林大军闭上嘴，把烟头扔地上踩灭。
重新开庭，轮到被告最后陈述。
林大军站起来，眼眶通红。
“法官，我承认我做得不对。”
“我确实用了妹妹的钱。”
他吸了吸鼻子，声音哽咽。
“但我不是存心骗她。”
“我就是太穷了，想给两个孩子一个家。”
旁听席有几个人交头接耳。
“我是她亲哥，我怎么可能害她呢？”
林大军抹了一把眼泪。
“我一直打算还她的，只是还没来得及。”
“法官，求您给我一个机会，让我分期还。”
“我一定还。”
法庭里没人出声。
我扶着桌子站起来。周律师看了我一眼，点了下头。
“大军哥，你说你打算还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确诊癌症那天找你要钱治病，你给了我三千块。”
“说是跟工友借的。”
林大军不敢看我。
“你银行卡里有十四万七。”
“你打算什么时候还？”
“等我死了再还吗？”
林大军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旁听席最后一排，林小语把头埋进了膝盖里。
法官敲响法槌。
“现在宣判。”
所有人站了起来。
“被告林大军返还原告林若合伙出资款及应得收益，合计人民币四十一万三千元。”
孙丽芬腿一软，扶住了前面的椅背。
“被告将涉案宅基地使用权过户至其岳父名下的行为，认定为恶意转移资产，依法撤销该过户登记。”
“涉案房产地上建筑物纳入可执行财产范围。”
“被告伪造证据、收买证人，严重妨碍司法秩序，处以司法拘留十五日，罚款人民币五万元。”
法槌落下。
林大军瘫坐在椅子上，没有再哭。
孙丽芬在旁听席上尖叫着哭了起来。
方瑶走过来，扶住我的胳膊。
“结束了。”
我看了一眼被告席上那个穿旧外套的男人。
“走吧，回医院。”
判决书生效的第十五天，银行卡没有任何进账。
周律师的电话准时响起。
“林若，林大军那个隐藏账户里的十四万七，法院已经强制划扣了。”
“剩下二十六万六呢？”
“他拒不配合，执行局今天上午去村里封房子了。”
挂断不到十分钟，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。
听筒里是林大军的吼声。
“林若！你非要逼死我们一家是不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