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族叔指着满地狼藉的祖宗牌位,声音都劈了叉。
“反了,当真反了,裴有才!你就任由这疯妇在祠堂撒野?”
公公从人群后面探出头,又缩回去。
我踩着裴富贵的背,刀尖往下压了压:“分家,还是见血,选一个。”
裴富贵杀猪似的嚎:“娘!娘救我!”
老太太终于动了。
她没冲我来,而是两眼一翻,直挺挺往后倒。
“哎哟!我头晕!我心口疼!我不活啦!”
二伯母早有准备,一把接住她,哭天抢地:“来人啊!老太太被气晕了!”
几个二房的下人冲上来,七手八脚抬着老太太就要往外跑。
我有些无语。
装晕这招,我见多了。
当初在集市上杀猪,有人想白拿肉,也是往地上一躺就嚎。
我一刀剁在案板上,那人立马爬起来跑得比狗还快。
这种把戏,也就骗骗心软的人。
“站住。”
我声音不大,抬人的脚步骤然一停。
“梁屠妞,你想怎样?”二伯母瞪我,“老太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你担得起吗?”
我收起刀,走到担架边,低头看着紧闭双眼的老太太。
她眼皮在颤。
我笑了:“祖母,您这晕得不是时候。您前脚走,我后脚就把裴富贵的手筋挑了,您信吗?”
老太太的眼皮颤得更厉害了。
“算了,抬走。”我直起身,“好好养病,分家的事我和族叔谈。”
二房的人如蒙大赦,抬着老太太一溜烟跑了。
族叔带着几个族老,脸色铁青却不敢动弹,只阴恻恻地开口。
“有才媳妇,你这儿媳妇如此跋扈,你就不管管?”
婆婆愣住。
她看看族叔,又看看我,再看看缩在角落的公公和云微。
“我”她声音发颤,却没有求饶,“我听我儿媳妇的。”
族叔不可置信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听我儿媳妇的!”
婆婆突然拔高声音,像是把憋了二十年的气一口喷出来,“她护着我们,我听她的!”
族叔转向公公:“有才!你也疯了?”
公公从角落里走出来,腿还在抖,话却说得清楚:“我,我也听我儿媳妇的。”
“我也听我嫂嫂的!”云微抢答,小脸红扑扑的,眼睛亮得惊人。
我环视这一屋子鹌鹑似的族老,最后看向婆婆:“娘,以后大房谁说了算?”
婆婆擦了把泪,第一次挺直了腰板:“你说了算!大房你罩着,我们都听你的!”
“听清了?”我转向族叔,踢了踢脚下的裴富贵:“分家文书,现在写。”
“军功宅子、赏银、公公这些年的俸禄,一样不能少。不然”
我掂了掂杀猪刀。
“我梁屠妞的刀,不认祖宗,只认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