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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城郊的院子,裴云飞站在门口,半天没动。
院子里,婆婆正跟隔壁王婶吵架。
“王婶儿,您这就不讲理了!昨儿个您说要二斤五花,我给您留到天黑,您不来拿,今儿个一早让别人买走了,您怪谁?”
“周桂花!咱邻里邻居这么多年,你就这点情分?”
“情分归情分,买卖归买卖!”婆婆双手叉腰,“您要是想要,今儿个的还有,您说句话,我给您留!”
裴云飞愣愣地看着他娘。
这是他娘?那个被二房欺负得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娘?
院子里头,公公正指挥着两个帮工卸货。
“轻点轻点!那筐是给城东酒楼的,别磕着!”
“老裴,你这生意越做越大了啊。”帮工笑道。
公公挺着腰板,脸上带着笑:“托我儿媳妇的福!要不是她,我裴有才这辈子就是个窝囊废!”
裴云飞转头看我,我面无表情。
“看什么看,进去。”
刚进院子,云微就从屋里冲出来。
“嫂嫂嫂嫂!你回来啊!”
她看见裴云飞,愣住了。
“哥?”
裴云飞看着她,眼眶又红了。
“云微”
云微愣了一瞬,然后哇地一声扑进他怀里。
“哥!你回来了!你终于回来了!嫂嫂说你死了!我以为你真死了!”
我在旁边踹了她一脚:“我什么时候说他死了?”
“你那天磨刀的时候,说我哥是成了亲就跑的负心汉,说不准已经不知道死哪了”
裴云飞看向我。
我别过脸。
婆婆听见动静从院门口跑进来,看见裴云飞,冲上来抱住他,哭得说不出话。“云飞”
“娘。”
公公也从后院跑出来。
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”
我看着这一家子抱成一团,默默退到一边。
裴云飞突然抬起头,穿过人群看向我。
“娘,我有话跟屠妞说。”
婆婆愣愣地松开手,他走过来,拉着我就往外走。
“干嘛?”
他不说话,一直把我拉到院外的老槐树下,才停下。
“梁屠妞。”
“有话快说,肉还没卖完呢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支银簪。
“这是我在边城买的。不贵,但我想亲手给你戴上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屠妞,”他抬头看着我,眼里的泪终于落下来。
“当年你救我一命,后来又替我守了这个家三年,替我护着我爹我娘我妹妹。”
“我裴云飞这辈子,没求过人。但我求你,让我还你。”
“让我当你丈夫,让我跟你一起守这个家。让我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我低头看着他。
脸上有疤,但还是很俊。
勉勉强强还能生娃。
我伸手,接过那支银簪,插在发间。
“成吧。”
他愣住。
“屠妞”
“别废话。”我转身往回走,“回家吃饭。你娘炖的排骨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他追上来,一把拉住我的手。
我攥紧他的手,嘴角微微翘起。
“裴云飞。”
“嗯?”
“这个家,你守战场,我守家。往后,谁再敢欺负咱家的人,我拿杀猪刀砍他。”
他笑了,紧紧握住我的手。
“好。”
夕阳下,我们并肩走进院子。
破旧的门槛,热闹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