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晏安没有接她的话，而是将那一堆证据推到她面前。
“你摔倒那天，真的没有人推你吗？”
温映月笑容一僵。
“祠堂的火，是你‘不小心’打翻烛台，还是你故意放的？”
温映月的脸色变了，但很快又挤出委屈的表情：“侯爷，您这是听谁嚼舌根了？摔倒那次真的是意外，祠堂也是妾身不小心……”
“不小心？”顾晏安打断她，将证词一一摊开，白纸黑字推到桌案中央，
“守夜的婆子说，那晚她亲眼看见你伸手打翻了烛台。烛台倒下去的时候，她在门口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温映月张了张嘴，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顾晏安没有停顿：“你摔倒那天，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小丫鬟已经画了押。她说，沈昭华站在三步之外，是你自己往后倒的。”
温映月低下头，盯着桌上那些证词和物证。
她彻底慌了。
她咬着唇，声音软了下来：“侯爷，就算这些事是妾身做的，那也是因为妾身太在意您了。妾身怕您被沈昭华抢走，妾身怕您不要妾身啊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烧她母亲的牌位，让她九泉之下不得安宁！”
顾晏安的声音终于有了波澜，“所以你陷害她推你，让她跪在你脚下像奴才一样伺候你！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目光从她脸上扫过，没有愤怒，只有彻骨的失望。
“温映月，你照镜子的时候，还认得自己吗？”
温映月浑身一震，眼泪刷地掉下来，所有的伪装、所有的借口都在这一刻碎了个干净。
“是！都是我做的！”温映月声音尖锐，“那又怎样？沈昭华她活该！她碍我的眼，我就是容不下她！”
她泪水糊了满脸，嘶吼道：“如今她终于走了，我以为你终于属于我了，可你呢？你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看她的画像！”
顾晏安没有再看她，而是转身走到门口，拉开门。
“来人。”
两个侍卫应声而入。
“温侧妃身体不适，从今日起搬到后院柴房静养。没有我的吩咐，任何人不得探视。”
温映月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她猛地扑上前，抓住顾晏安的衣袖，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意：
“顾晏安！你不能这样对我，是我救了你！你答应过我娘会好好照顾我的！”
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，将她往外拖。
她的挣扎在侍卫前毫无用处。
见哀求无用，她忽然不哭了。
她扭过头，死死盯着顾晏安，声音沙哑而尖锐：“你以为这样，沈昭华就会回来了吗？”
“她不会回来了！”温映月尖声笑着，“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京城一步！你为她查我、罚我、把我踩进泥里，可她根本不会知道！”
她的声音被拖远，却还在拼命地喊：“你就守着她的画像过一辈子吧！她永远不会原谅你！”
顾晏安站在门口，攥紧了拳头，骨节泛白。
他没有回头，也没有说话。
温映月喊声越来越远，越来越模糊，最后被秋风吹散，消失在回廊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