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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所有的表情,所有的准备,所有在脑海里预演过一百遍的应对方案——求饶,狡辩,装傻,甚至鱼死网破——都在这一刻,碎成了渣。
他靠回椅背,恢复了正常的音量,好像刚才那句近乎耳语的话只是我的幻觉。
「给你一天时间考虑。明天这个时候,我们会到这个地方。配合,或者不配合,你自己选。」
他把那份协查通知书又往我面前推了推,手指在纸张后戳了戳。
「提醒你一句。你母亲的手术,是市一院的李主任主刀,对吧?巧了,李主任是我警校同学的亲舅舅。」
我浑身的血,瞬间凉透了。
他站起身,拿起那个装书的纸袋,最后看了我一眼。
「书送你。沈从文说,『凡事都有偶然的凑巧,结果却又如宿命的必然。』」
「林晚,好好想想。」
他走了。
我坐在原地,看着对面空了的座位,看着桌上那份白纸黑字的通知书,看着那本精装的《沈从文选集》。
玻璃窗外,夕阳西下,整个城市被染成一种虚假的金红色。
我慢慢伸手,拿起那本书,翻开扉页。
【照我思索,能理解我;照我思索,可认识人。】
我合上书,抱在怀里,很紧。
然后我拿起手机,给陈姐发了一条消息:
【陈姐,陆沉这条鱼,我钓上来了。他说想见我,当面谈一笔大的。】
发送。
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,我最后看了一眼通讯录。
陆沉的名字,还静静地躺在「客户」的分组里。
备注是:最后一个。
我笑了笑,我端起桌上已经冷掉的咖啡,喝了一口。
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