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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部分,我没有告诉莫淮。
他不需要知道。
他只需要知道不愿与他同穴,便足够了。
可莫淮心术太深。
他看着我的沉默,一点一点地拼凑出了我没说出口的事情。
「是景王,对吗?你想与他合葬,对吗?」
我不吭声。
他便什么都明白了。
他迅速转身,朝外走。
我愣了一瞬,随即听见外间传来兵器出鞘的声响。
「你疯了!」
可话一出口,我便顿住了。
我忽然意识到,方才在我面前的这个人,并不只是一个年轻的太子。
他是当过很多年皇帝的人。积年沉淀下来的帝王气性,不会因为换了一副年轻的躯壳就消散。他可以忍,可以让步,可以在我面前做出种种姿态,但当他真正被触碰逆鳞时,气焰便压不住了。
我追过去的时候。
他已经找到了莫渊。
剑锋直刺而去。
莫渊没有躲。
他冷静地看着那把剑朝自己刺来。
可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从旁边冲了出来。
十一皇子张开双臂,挡在了莫渊身前。
「景王皇兄是好人,是恩人!太子皇兄不能杀他!」
莫淮收势不及。
剑锋偏了几分,刺进了十一皇子的肩胛。
莫淮握着剑的手僵住,脸色铁青。
庭中静得只剩下风声。
若是没有十一皇子挡那一下。
莫淮这一剑,其实算不得什么大事。
景王莫渊,母族不堪,母亲是罪臣之后。
他自小便是个弃子。
扔到西北去说是历练,实则是不想留在京中碍眼。
人回来了,皇帝给过什么实质的封赏吗?没有。
宴上得到的几分青眼,还是因为十一皇子免了中毒这一灾。
这样的人,伤了便伤了,莫淮伤他十回八回,也不过是兄弟之间切磋不慎,皇帝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。
可现在,被捅伤的是十一皇子。
那是皇帝捧在手心里养大的。
万千宠爱于一身,如同前世的凌岳。
莫渊自然也想明白了这一层。
他把流血的十一皇子抱进怀里时,抬头看向莫淮。
「你怎么会自乱阵脚到这地步?」
他的视线越过莫淮的肩头,落在我身上。
眼神瞬间了然。
莫淮已经在勤政殿内跪了一日一夜。
外头早已沸沸扬扬,说太子忽然发了疯,把太师的女儿强行掳进了东宫,又伤了十一皇子,都在揣测,他的储君之位,是不是要悬了。
是悬了。
皇帝怒得厉害,恨不得把莫淮身上有的东西都剥下来,一件一件地补偿给可怜的幺儿。
朝堂其实多有反对之声。
莫淮却笑了。
笑容里满满的自嘲。
大抵是想起了自己做皇帝的时候。
那时他也是大权在握,纵着一己喜恶肆意行事,满朝文武的声音不过是耳边一阵聒噪的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