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别气了。”
“我没气。”
我不气。
我只是觉得——这对父母,一点都没变。
二十二年了,一点都没变。
我回到公司,前台告诉我有人在会议室等我。
“谁?”
“一位先生,没有预约,说是你家里人。”
家里人。
我推开会议室的门。
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里头,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,头发乱糟糟的。
不是我爸。
是我舅。
陈芳的弟弟,陈浩。
我跟这个人打过的交道不超过三次。
每次都没什么好事。
“小溪啊,舅舅来看看你。”
他笑嘻嘻的,眼神却在打量我办公室的装修。
“有事说事。”
“你看你这孩子,舅舅来看你还不行——”
“陈浩,我跟你不熟,你也不用装。”
他笑容收了。
“行。那我直说了。”
“你妈让我来的。”
“官司的事,你别闹了。两万块对你来说九牛一毛。”
“不给。”
“小溪,你听舅舅说——”
“第一,你不是我舅。我妈放弃抚养权那天,你们陈家跟我就没关系了。”
“第二,我的钱怎么花,轮不到你管。”
“第三,你来我公司是怎么进来的?保安没拦你?”
他被我说得脸上挂不住。
“你这个孩子怎么说话的?你妈生你养你——”
“生了,没养。”
“你出去吧。”
我按了内线电话。
“前台,请保安送走会议室的人。”
陈浩站起来,指着我。
“你别太绝情了!你妈说了,你不给钱,她就去网上曝光你!说你不孝!”
“随便。”
保安到了。
陈浩被请走的时候,在走廊上骂骂咧咧。
“等着瞧吧!你等着瞧!”
我关上门。
苏勉发来微信:他们的律师私下联系我了,问能不能庭外和解。
我回了两个字:不和。
这件事必须走法律程序。
我要一个判决书。
白纸黑字,告诉他们——你们没资格。
晚上回到家,我一个人煮了碗面。
电视开着,没看。
手机上有一条未接来电。
我爸打的。
没接。
又弹出一条微信。
陈芳:小溪,妈知道对不起你。但糯糯是无辜的。你从小就懂事,妈求你了。
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。
删了。
说我懂事?
我八岁就被迫懂事了。
不是因为我天生懂事。
是因为没人让我有当孩子的机会。
第二天一早,我打开微博。
热搜第十七位:岁姐姐拒绝抚养5岁妹妹被亲生父母告上法庭。
底下的配图,是法院门口的照片。
有人拍到我的脸。
评论区已经炸了。
“这姐姐也太冷血了吧?亲妹妹都不管?”
“两万块而已,给了又怎样?”
“这种人有什么资格赚钱?连亲情都不要了。”
“姐姐穿得这么好,妹妹早饭都没吃,对比太强烈了。”
三千多条评论,骂我的占了一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