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开笔帽的瞬间,孕检单差点从内袋滑出来,我赶紧伸手按住。
“最后一页,日期写今天的。”
裴宴之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。
我龙飞凤舞地签下谢兰澄三个字,放下笔站起身。
“协议生效要去民政局,明天上午九点,我等你。”
裴宴之说完,当着我的面解锁手机,点开通讯录,把我的备注从“老婆”改成了全名“谢兰澄”,随手拉黑了我的号码,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半分犹豫。
江若曦重新靠回他怀里,声音甜得发腻:
“宴之,我想吃你做的黑椒牛肋排。”
“好,冰箱里有早上刚买的和牛肋排,我现在去给你做。”
裴宴之说完,转身就进了厨房。
三年婚姻,我问过无数次他会不会做饭,他永远皱着眉说自己连煮速冻饺子都能煮破,是天生的厨房杀手。
可现在,他系上围裙的动作,比系领带还要熟练流畅。
江若曦冲我耸了耸肩:
“兰澄姐,别站着了,该拿的东西赶紧收拾。明天我要找人把这套房子全拆了重新装修,你的那些衣服我看过了,都挺旧的,不用带了,免得搬进来看着磕碜。”
我回卧室拿了身份证和一个丝绒首饰盒,里面只装了几样从港城带出来的贴身珠宝,每一件的价值都够买下裴宴之的整个公司,和他没有半分关系。
出来的时候路过厨房,听见他切牛排的咚咚声,他连头都没抬一下。
我在门口换鞋,江若曦跟过来,斜靠在门框上。
“兰澄姐,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宴之跟我在一起的时候,从来不会叹气。可跟你在一起这三年,我在电话里听他叹过无数次气。”
她低下头,声音轻轻的:
“可能你们,真的不合适。”
我看着她,心里只剩冷笑。
裴宴之叹气,是因为公司资金链断裂,项目黄了,融资失败,公司差点破产清算。
每一次走投无路的危机,都是我在背后动用家族关系悄悄摆平的。
他叹完气,第二天一觉醒来,问题就凭空解决了,还傻乎乎地以为是自己运气好。
“你说的对。”
我弯腰系好鞋带:
“我们确实不合适。”
门关上的那一刻,江若曦的声音从里面清晰地传出来:
“宴之,门锁密码改一下吧,我要设成我们的纪念日。”
我住进了老城区月租一千二的单身公寓,隔壁就是夜市,烧烤的油烟味顺着窗缝往屋里钻。
我坐在硬板床上,把那张孕检单拿出来看了很久,上面的“阳性”两个字,清晰得刺眼。
手机响了,是裴宴之。
“谢兰澄,公司那张副卡,你还没注销,明天去民政局的时候顺便办好。”
我刚挂电话,听筒里就传来江若曦的声音:
“宴之,她是不是还有公司的门禁卡?上次我看见她包里有。”
裴宴之顿了一下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