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低下头，小声说了一句。
“小妹，你听苏瑾的吧。”
那一瞬间，姑姑的脸彻底黑了。
“哥，你真的见死不救？”
“谁要死了？”我妈反问。
姑姑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，一把拉过小玥，拎起行李箱冲出了门。
走之前撂下一句话。
“行，我记住了。以后你们有什么事别来找我。”
门被摔得震天响。
牛奶还摆在鞋柜上，两箱，一百二十块钱的那种。
我爸坐在沙发上，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我是不是做错了？”
我妈坐到她旁边，没有安慰的废话，只说了一句。
“你没有错。住三年，不是三天。三天来了吃饭就走，三年是要打乱我们全家的生活。这种好人，咱当不起。”
我站在旁边，忽然很想跟我妈说一声谢谢。
但我没说。
我知道她不需要。
这件事很快在亲戚圈里传开了——传的版本当然不是事实。
爷爷那边的原话是：“你哥哥一家铁石心肠，亲外甥女都不肯收留。”
姑父的原话更狠：“嫂子把小玥的行李箱扔出了门，当着孩子的面，小玥都哭了。”
我听到这话的时候，正在学校吃午饭。
消息是大伯家的表哥发微信告诉我的。
“天天，你家最近是不是得罪你姑了？你爷爷在家族群里发了好长一段话，说你妈不近人情。”
我点开家族群一看，好家伙。
爷爷的语音消息一条接一条，从下午两点发到四点半，加起来将近半个小时。
核心意思就一个：我妈不是人。
下面的回复更精彩。
二伯：“哎呀，嫂子平时看着挺好说话的，怎么这样。”
小叔：“不至于吧，小玥那孩子多乖啊，住一下怎么了。”
大伯母：“年轻人在外面租房不安全，住亲戚家确实好些。”
没有一个人站在我家这边。
我把手机递给同桌看了一眼。
同桌看完说了一句话。
“你这些亲戚怎么不让小玥住他们家？”
我笑了。
对，这就是我最想问的问题。
晚上回到家，我爸的眼圈是红的，一看就是又哭过了。
饭桌上谁都没说话。
我妈吃到一半，放下筷子。
“明天我去你爷爷家一趟。”
我爸猛地抬头：“你去干什么？”
“把话说清楚。”
“说什么？有什么好说的，说了他们也不听。”
“不是说给他们听的。”我妈看着我爸，“是说给你听的。你要是一直觉得自己做错了，心里这个结就永远解不开。”
我爸没再说话。
第二天是周六，我跟着我妈去了爷爷家。
我爸没去，他说他去了只会哭，没用。
爷爷家在城东老小区，三楼，没有电梯。
我们到的时候，姑姑一家已经坐在了客厅里。
不只是姑姑，二伯、小叔也在。
阵势一摆开，我就明白了——爷爷把能喊的人全喊来了，打算开一场“批斗会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