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系周云起花了三个月。
这三个月里,我做了几件事。
第一,我跟贵妃成了朋友。不对,应该说她以为我跟她成了朋友。她开始信任我,有什么消息都会告诉我。后宫的风吹草动,我比太后知道得还快。
第二,我让皇帝越来越信任我。我帮她出主意,教她怎么应付朝堂上的老狐狸。她知道我不会害她,因为我知道她的秘密却没说出去。在这个吃人的后宫里,她是真的孤独,而我大概是唯一一个能跟她正常说话的人。
第三,我用系统奖励的“养颜丹”让自己越来越好看了。虽然我没有完成任务,但系统被我气得升级之后,开始主动给我发一些“鼓励奖”,大概是想用甜头引诱我听话。我照单全收,但该不听话还是不听话。
第四,我找到了李安的弟弟。他在江南一个小镇上开了家茶馆,身边带着一个十二岁的男孩,叫阿昀。阿昀长得跟先帝年轻时一模一样。
第五,我跟周云起搭上了线。用的是最古老的办法——我在御花园里“不小心”掉了块手帕,手帕里夹了一张纸条。
周云起来见我的那天晚上,下着大雪。
他从宫墙的狗洞里钻进来,一身黑衣,满脸褶子,但眼神亮得像刀。
“沈常在,”他看着我,“你不怕我杀了你?”
“你杀了我,就没人知道太子在哪了。”我说。
他的眼睛眯了起来:“你怎么知道太子的事?”
“我知道的比你多,”我说,“我知道太子在江南,化名阿昀,被李安的弟弟抚养。我知道先帝的密旨藏在陵寝的第三块砖后面。我还知道,你手里有一半的兵符。”
周云起的手按在了刀柄上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一个想当太后的女人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很久,然后笑了。
“有意思,”他说,“真有意思。先帝死后,这朝廷里全是窝囊废,没想到最有胆量的,是个五品官的女儿。”
“所以,合作吗?”
“怎么合作?”
“我把太子带回京城,你把兵权握紧。太子登基那天,我当太后,你当摄政王。”
“你一个后宫女人,凭什么当太后?”
“因为太子是我找回来的,”我说,“因为我能让太后和摄政王互相制衡,谁也动不了太子。因为皇帝——假的那个——会帮我。”
周云起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就不怕我过河拆桥?”
“你不会,”我说,“因为你拆了我的桥,你就得一个人面对太后和摄政王。你需要我在前面挡刀,就像我需要你在后面撑腰。”
他笑了,笑得很畅快。
“沈常在,”他说,“你是个疯子。”
“疯子才能在这宫里活下去。”
我们握了手。
雪落在他黑色的衣襟上,很快就化了。他的眼神比雪还冷,但他没有拒绝我的手。
他的手很粗糙,全是茧子,是握刀的手。我的手很软,全是茧子,是握绣花针的手。
但那一刻,我们握得很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