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赵昀登基那天，我站在太和殿的最高处，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龙椅。
十二岁的孩子，穿着不合身的龙袍，走得很慢，但很稳。
周云起站在武将之首，手按刀柄，眼神警惕。
满朝文武跪了一地，高呼万岁。
我被册为太后——不是因为他是我找回来的，而是因为先帝的密旨上写着，“太子登基后，寻回太子者，当为太后，辅佐新帝直至成年”。
我不知道先帝为什么要写这么一条，也许他知道，太子流落在外，能把太子找回来的人，一定不是普通人。
也许他赌对了。
新帝登基的第二天，我去看了那位假皇帝。
她被册为“护国长公主”，赐宅邸一座，从此不问朝政。
我去找她的时候，她正在院子里种花。
“沈蘅，”她看见我，笑了，“你来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
“我现在该叫你太后娘娘了？”
“你叫什么都行。”
她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“你知道吗，”她说，“我当了三年的皇帝，从来没睡过一个好觉。昨天晚上，是我这三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晚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谢谢你，沈蘅。不是你，我现在还在那个位子上煎熬。”
“不用谢我，”我说，“谢你自己。你没杀过人，没害过人，你值得一个好结局。”
她看着我，忽然说：“你也是。”
我没说话，笑了笑，转身走了。
尾声
一年后。
新帝十二岁了，学东西很快，批折子已经有模有样。
我坐在帘子后面，听他处理朝政，偶尔提点几句。
周云起当了摄政王，但兵权交出了一半。他是个聪明人，知道一个强势的太后的底线在哪里。
贵妃——不对，她已经不是贵妃了。新帝登基后，后宫遣散了大半，她主动请旨出宫，在京城开了一家绣坊，生意很好。
我偶尔会去她那里坐坐，喝杯茶，聊聊闲天。
她有一次问我：“沈蘅，你后不后悔？”
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后悔进了宫。”
我想了想。
“不后悔，”我说，“如果不是进了宫，我永远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。”
系统在我脑子里轻轻“叮”了一声。
“恭喜宿主达成终极结局：太后临朝，垂帘听政。”
“你现在不叫‘好孕系统’了？”
“已更名为‘好命系统’。宿主不需要生孩子，也能拥有好命。”
“你终于想通了。”
“是宿主教得好。”
“少拍马屁，”我说，“以后给我发任务，先问问我愿不愿意。”
我笑了。
帘子外面，小皇帝奶声奶气地说：“太后，这个折子说江南发大水了，要赈灾，您看怎么办？”
我说：“批银子，派人去查，谁贪了赈灾款，杀无赦。”
“太后好凶。”小皇帝吐了吐舌头。
“不是凶，”我说，“是这天下，需要一个人凶一点。”
窗外起了风，吹得帘子轻轻晃动。
我想起三年前，那个蹲在净房里洗脚的常在，谁能想到她有一天会坐在这里？
没有谁的人生是写好的剧本。
连系统都不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