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囡囡?是囡囡吗?长这么高了,让姥姥看看……」
她粗糙的手摩挲著我的脸,又捏捏我的胳膊。
「他们真对你好?你别怕,跟姥姥说,姥姥带你走!」
晚上的时候,姥姥来到我住的小屋,说要跟我一起睡,好好说说话。
她帮我整理衣物,摸著那些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眉头就一直没松开。
姥姥的手在我单薄的衣衫下停顿,脸色骤然剧变。
她猛地转向奶奶,声音因心疼和愤怒而颤抖:
「老姐姐!孩子都发育了,你怎么能让她空著身子穿个空褂子满世界跑?!这骨头都快硌著我了!你这是养孩子还是养牲口呢?!」
这句话太重了。奶奶像被当头打了一棒,整个人晃了晃,脸上血色尽褪。
她看著姥姥喷火的眼睛,又茫然地看向含??缩肩的我。
「我……我……」
她嘴唇哆嗦著,眼泪决堤而出。
「我个老糊涂啊!我真不知道,我们那会儿,哪有这个……我真不知道现在孩子得穿这个啊!」
她不是辩解,是痛彻心扉的懊悔。
她踉跄著过来想摸我,最终却只是捂著脸,蹲在地上,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:
「我让囡囡受委屈了,我个没用的老货……」
姥姥的一腔怒火,被奶奶这最原始、最卑微的悔恨浇灭了。
她愣在原地,看著崩溃的奶奶和不知所措的我,脸上的凌厉慢慢化为复杂的酸楚。
她深吸一口气,也蹲下来,手放在奶奶剧烈颤抖的背上。
「老大姐,别哭了。」
姥姥的声音哑了。
「是我想岔了,话重了。咱们那会儿,谁懂这些?怪我,光知道急。」
那一刻,两个老人的隔阂,在泪水与谅解中土崩瓦解。
她们共同的痛点是我。
第二天,姥姥和奶奶一起带著我去了镇上。
奶奶执意用她包在手帕里的钱,给我买了两件当时镇上能买到的最好的少女内衣。
她又扯了好些贵棉布,说要给我缝新床单。
姥姥在一旁看著奶奶认真挑选、讨价还价的样子,眼神终于柔和下来。
临走时,姥姥塞给我一些钱,红著眼睛摸了摸我的头:
「囡囡,好好的,姥姥看你爷奶是真心疼你,是姥姥之前心急,话说重了。」
她顿了顿,又低声说:
「你也别怪你奶奶,我们那时候的确没有这一说,她不懂这个。她没养过女儿家,现在知道了就好。」
送走姥姥,奶奶拉著我的手,眼圈还是红的:
「囡囡,以后有啥事,有啥需要,一定跟奶奶说,奶奶不懂的,就去问,去学,再不让你受这种委屈了。别家小女孩有的,你也得有。」
5
姥姥走后,时间溜得很快,转眼就到了初三。
可初三的数学,尤其是最后那道总让无数人皱眉的压轴大题,像一堵忽然拔地而起的高墙,横亘在我面前。
我看著那些抛物线与直线相交、动点p在图形上移动的示意图,脑子里常常一片空白,找不到破题的入口。
几次模拟考,我的数学成绩都在中游徘徊,而那最后一道大题,几乎每次都是空白或只写了两行就进行不下去。
但我不能就这么认输。
我知道,这道题是通往重点高中的关键门槛之一。
从那天起,我开始了和数学压轴题的「死磕」
n