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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陈做完笔录把文件收进包里,最后照例问了周蘅一句。
“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?”
周蘅坐在椅子上,整个人失去了所有力气。
沉默了很久之后她忽然抬起头看向我。
“叶沉,你真要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?”
她声音沙哑但还有一丝不甘心。
“你毁了我的饭碗,毁了小何和孩子的生活,你满意了?”
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你的饭碗?”
“是你在我支教审批材料上签的推荐意见。”
“是你对何彻的父亲说放心,我回不来了。”
“是你在我爸出事那天关了电话去喝酒。”
“是你把我爸的房子六十三万贱卖给你情人的爹。”
“现在你跟我说,我毁了你的饭碗?”
周蘅别过脸去不说话了。
何彻的父亲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楼下。
他打电话问,何彻说叶沉来了。
何父上了楼五十来岁,穿着破旧棉服满脸堆着迎合的笑。
“叶老师,叶老师,你看这事”
他搓着手目光闪烁。
“我儿子也是老实人什么都不懂,被周蘅骗了。”
“孩子还小,总的给条活路吧?”
我没搭理他扭头问方律师。
“我爸那套房子的过户手续里,他签字了吗?”
方律师翻出文件指了一行。
“签了,何建国买方,成交价低于当时市价百分之四十七。”
我转过来看着何父。
“你跟我说说一套值一百二十万的房子你六十三万拿走,良心不疼?”
何父的笑僵住了。
“那、那是周蘅的意思,她主动说卖”
“她有权卖吗?”
“那是我父亲的遗产转到了我名下,她没有我的授权书,她卖了我的房子你敢收?”
何父脸色变红往后退了两步。
方律师补充道。
“何建国先生该房产属于叶沉先生个人继承财产,周蘅无权处分,交易合同无效法院已受理返还申请。”
“通俗讲房子你的吐出来,差价你的补上。”
何父张了张嘴一屁股坐在门槛上。
何彻在旁边嘴唇打颤,忽然冲上来。
“你就这么狠心?”
“那是我爸的养老房,你要了我爸的命啊!”
我低头看着他。
他比我小几岁,此刻满头大汗,狼狈不堪。
我忽然觉得很累。
“你爸的养老房。”
“那原来是我爸的命。”
“你们拿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些?”
何彻的喊声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