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去世的第四年，丈夫忽然转给我四十万。
他看着我欣喜惊讶的表情，无奈地笑着。
“财迷，这四十万是你爸当年的手术费，今天还给你。”
见我诧异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其实有件事我骗了你，爸当年的手术费没有被电信诈骗骗走。”
“是筱筱同时被查出来肝硬化，我把那笔钱给她换肝做手术了。”
我瞬间呆愣在原地。
唐筱，是他曾经精神出轨的女学生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爸年纪大了，手术成功也活不了多久，可筱筱还年轻，又是研究生，是国家未来的栋梁，用爸的命换她，也是给他积阴德。”
那一刻，我如坠冰窟。
手中冰凉的银行卡却像那时父亲喷洒出的血一样烫手。
啪得一声。
我猩红着眼，一巴掌打在许昀舟脸上。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人命是可以用价值衡量吗？那是我爸，是你爸！”
“是当年在你深陷学术囹圄时，唯一一个帮你说话，替你洗刷冤屈的人！”
“你却把手术费给曾经告你性骚扰的学生？许昀舟，你有心吗？”
他愧疚的神色闪过一丝不耐。
“是，可她那时候也是为了学业，走投无路，听信谗言，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你不要每天都揪着这些过去的事不放，我一直很感谢爸对我的帮助，可就算当初你爸不帮忙，我洗脱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。不要总是把它挂在嘴边行吗？反而会让同情变成反感。”
我脚下一软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同情，反感？
当初我爸为了帮他，一辈子没弯过腰低过头的清高老教授跑了多少关系，喝了多少酒，还把自己弄进医院了两次。
曾经让许昀舟愧疚懊悔的一切，现在竟然变得这么不痛不痒。
见我脸色煞白，他软了口气。
“是我，是我口不择言了。但老婆，事已至此，我告诉你只是不想背负良心债，不想每天愧对你，但爸已经去世了，我们就都放下吧。”
可在我爸坟前哭着对天发誓，一辈子不会辜负他的教导，不会辜负他的帮助和栽培，会好好爱惜我，照顾我的人是他。
他却拿着我爸的救命钱，去换他出轨学生的命。
我正欲开口，他的手机铃声响了。
是唐筱。
“老师，实验有点问题，你快来帮我看一下好不好？”
“好，你等我，马上就来。”
他甚至忘了我还站在这里，拿起衣服转身就要跑。
我一把将他拦住。
“在你眼里，我爸的死连她的一个学术报告都不如吗？我做了多少心理建设安慰自己你不是故意丢了那四十万，你知道吗！！”
他无视我的歇斯底里，叹着气，抽了张纸递给我。
“四十万我已经还你了。人要学会往前看，不要让已经消失东西影响到我们现在的生活，好吗？”
他甩开我的手，大步离开。
原来在他眼里钱还回来就能当作一切没发生过。
那我爸爸呢？
谁又能让我爸爸回来？
我几乎站不住身体，跌坐在沙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