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钰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「你说你要我好好活着。你说这是他们用命换来的。」
我把手从腰上放下来，掌心全是汗。
「我活了，我每天活得小心翼翼，活得低三下四，活得像一条狗。」
「因为这是你爸妈拿命换的命。」
「结果你呢？！」
我的声音越来越大，走廊里回荡着我破了音的质问。
「你嫌我活得太久了是不是？碍着你眼了是不是？！」
宋清怀里的孩子哭得更大声了。
傅钰的眉头拧成一个结。
他弯腰把我从地上拽起来，力气大得我整个人悬了空。
「你弄疼我了。」
他没有松手。
他拖着我往旁边挪了两步，给宋清让出一条足够宽敞的通道。
「你先走。」
宋清抱紧孩子，踩着高跟鞋从我面前经过。
她偏过头，嘴唇翕动了一下。
无声地说了两个字。
活该。
我浑身都在发抖。
不知哪来的力气，我猛地甩开傅钰的手，冲上去一把揪住宋清的头发。
她尖叫了一声，孩子从她怀里滑下去，摔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。
「你他妈再说一遍！贱人！我要你死！」
我扯着她的头发把她往后拽，她反手抓我的脸，指甲在我颧骨上划出三道血痕。
疼，但我顾不上了。
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我要她死。
我牙口紧紧咬住她的耳朵，血腥味在口腔蔓延。
一只大手从后面掐住了我的后颈。
我整个人被傅钰提了起来，脚尖堪堪点着地。
他掐着我脖子的手越收越紧，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。
「放！手！」我掰他的手指，指甲陷进他的手背，抠出一道道血印子。
他没有松。
我一巴掌扇过去，傅钰的头被我打得偏向一边。
「钰哥！」宋清抱着孩子缩在一边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傅砚把我往旁边一甩。
我整个人飞出去，肩膀撞上了铁质栏杆的棱角。
我趴在地上，左半边身子像被拆卸下来了一样，疼得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。
傅砚没有看我。
他走过去把宋清扶起来，接过她怀里的孩子。
小男孩哭得抽噎，脸涨得通红，小手紧紧攥着傅钰的衣领。
「爸爸，那个阿姨打我妈妈。」
「乖，没事了。」
傅钰的声音温柔得像换了个人。
他抱着孩子，揽着宋清，头也不回地往停车场走去。
自始至终，没有回一次头。
「离婚协议，明天我会让律师发给你，你打也打了，骂也骂了，宝珠，我们两不相欠。」
「你已经三十八岁了，宝珠，你耗不起。」
我趴在地上，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。
我强撑着身子坐起来，反倒嗤笑了几声。
希望傅钰知道真相的时候，也能这么云淡风轻。
回到家，我在玄关站了很久。
客厅的茶几上还摆着那块蛋糕。
昨天傅钰变成小孩人格，吵着要吃奶油蛋糕，我做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蛋清打发到手抽筋，奶油裱花裱到凌晨两点。
他只吃了一口，说太甜了，然后把整块蛋糕扣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