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相擦的瞬间,傅砚修甚至没看清沈鹿溪的脸。
保镖将他往后拽开的同一刻,那道白色身影已如折翼的鸟,直直坠了下去。
“鹿溪——!!”
他踉跄冲下消防楼梯,直到看见水泥地上蔓延的暗红,和蜷缩的、了无生气的白色。
浑身血液恍若瞬间被冻住。
“叫救护车!快!!”
他扑跪下去,指尖悬在她鼻息前,不敢落下。
触手冰凉粘腻。
鸣笛声响彻云霄,救护车一路疾驰。
十分钟后,急救室红灯亮起。
傅砚修背靠墙壁滑坐在地,手不住在颤抖。
她不会死的……她那么爱他,怎么会舍得死?
当年小巷被围,是她拿刀护他突围;火灾里带火的板材砸下,也是她把他推开,自己却进了手术室。
可她醒来第一句,是问他有没有事。
人人都说他爱她入骨。
可这四年,却是她一直在用命护着他。
心口迟来的剧痛几乎让他窒息。
“哥哥……”
温念轻轻拉他衣袖,“鹿溪姐福大命大,楼层不高,还有树缓冲……”
他没说话,只死死盯着那扇门。
终于,刺眼的红灯熄灭,门开了。
医生沉重摇头:“患者从高处坠落,多脏器破裂,颅内大量出血……送来时已没有生命体征。”
“不可能!”
傅砚修揪着医生领口嘶吼“用最好的药!救活她!”
医生闭眼:“傅总,死亡是医学事实。”
他松开手,颓然跌坐在地上。
之后小时,全球顶尖专家接连而来,又纷纷离去。
结论一致:回天乏术。
傅砚修坐在病床前,握着她冰冷僵硬的手,呵气,揉搓,像要把生命渡过去。
可那双手再也没有暖起来。
她真的走了。
心脏传来撕碎的痛,他佝偻下腰,发出困兽般的呜咽。
一夜鬓角染霜。
他带着她半山的婚房,那间她布置了四年的家。
屋里还留着她柑橘调的淡香,却也处处是别的痕迹——雾面玻璃上交叠的掌印,落地窗前被抓断的流苏。
他把自己和她锁在主卧。
窗帘拉死,不开灯,只是守在床边,看她的脸。
直到第三天黄昏,温念推门进来,眼睛红肿。
“哥,让嫂子入土为安吧……”
她蹲下想握他的手,“以后让我陪你好吗?我们不是亲兄妹,现在嫂子也……”
“啪!”
一记耳光打断了她。
温念捂脸愣住。
“你嫂子尸骨未寒,”傅砚修手僵在半空,“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?”
床头柜上,手机骤然响起。
接通,那头声音急促:“傅总!谢杳小姐在医院不行了……就这一两天了。她说有非常重要的话,必须当面告诉您!您要不要现在过来?”
傅砚修握紧手机: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
他赶到医院,隔着玻璃看见里面的谢杳躺在病床上,脸色灰败,身上插满了管子,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。
医生从里面出来,摘下口罩,声音很低:“病人撑着一口气不肯走,说有话一定要亲口对您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