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气味成了解叙白生活的主调。
私人病房宽敞明亮，阮绾靠坐在床头，脸色苍白。
解叙白削着苹果，动作熟练。
“叙白。”阮绾轻声开口，目光落在他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上，“刚才……是公司的电话吗？”
“嗯，解凛打来的，有个项目需要我签字。”解叙白将苹果切成小块，插上牙签。
“女秘书送文件来吗？”她问得随意，手指却揪紧了被角。
解叙白动作一顿：“助理会送来。”
“助理是小王吧？我记得他结婚了。”阮绾似乎松了口气，接过苹果时指尖碰到他的手，“对不起……我只是，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。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，只有你。”
这句话她说了太多次。
起初解叙白会握紧她的手说“别这么说”，现在他只是点点头：“吃苹果吧。”
手机震动，是公司发来的日程提醒。
他看了一眼，屏幕却自动跳转到相册回忆。
三年前的今天，颜湘在厨房尝试给他做生日蛋糕，脸上沾着面粉，笑得像个孩子。
那时她也会“作”。
会因为他晚归半小时就闹脾气，会偷偷查他行程，会在他衬衫上闻到香水味时整夜背对着他。
可她会在他加班时送来夜宵，会在他感冒时笨拙地煮姜茶，会在雷雨夜钻进他怀里发抖。
那些被他定义为“神经质”的瞬间，此刻在消毒水弥漫的走廊里，竟透出某种滚烫的真心。
手机响起，是主治医生。
“解先生，关于阮小姐的病情……有些指标我想和您单独谈谈。”
第二次化疗结束，阮绾的头发开始大把脱落。
解叙白请了最好的假发设计师，她却当着设计师的面将假发扔在地上，崩溃大哭：
“我要我自己的头发！我要变回原来的样子！”
解叙白蹲下身收拾残局，阮绾从背后抱住他，泪水浸湿他的衬衫。
“你别离开我……等我好了，我们就结婚，我会比颜湘做得更好，我不会查你手机，不会乱发脾气，我什么都听你的……”她语无伦次。
解叙白的背脊僵硬了。
他曾多么渴望一个“懂事”的伴侣。
可现在听到这句话，却觉得胸口闷痛。
“你不需要和任何人比。”他掰开她的手，转身看着她，“绾绾，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病。”
“那你爱我吗？”她盯着他的眼睛，执拗得像要从中挖出答案，“说啊，你爱我吗？”
解叙白沉默了太久。
久到阮绾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，她惨笑起来：
“我知道了……你只是可怜我。因为我有病，因为我为你‘一无所有’。”
那天晚上，解叙白在病房外听到她打电话。
“嗯，资金先别动……对，等我好了再说……叙白？他当然会负责到底，他那种人，愧疚感比爱情更可靠……”
声音很低，却字字清晰。
解叙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缓缓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