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早上八九点的时候,沉绪飞来了医院,那时月嫂正在给我擦身。
看见他来,月嫂把毛巾交给了他,然后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。
“你现在什么都有了,为什么就是要和静涵过不去?”
他面无表情,话音里全是对我“无理取闹”的责怪。
我忽然想起刚结婚我们都没什么钱的时候。
我因为违约赔了俱乐部一大笔钱,他也因为创业失败背上了一大笔债。
那时候我们最常吃的,就是超市里一大包的干挂面。
一圈挂面两个人分,白水煮,最多放点油和盐,能加个蛋就已经是很奢侈的事情了。
一个被油煎过的鸡蛋,两个人要推辞好久。
等到真正的吃进肚子里时,早已凉透尝不出半点滋味。
每每这时,他总是会很愧疚地看着我:“对不起,让你跟着我受苦了。”
说来奇怪,我反而一点也不觉得那个时候苦。
他看我的眼神那么专注,和我说话的语气缓慢又温柔,分食一颗煎得有些焦糊的蛋就足以让我幸福。
明明什么都没变,却又什么都变了。
我止住他的动作,缓缓开口:“我说离婚是认真的。”
不知是哪句话触动了沉绪飞的神经,他猛地把毛巾摔进盆里,不算凉的水溅了我满脸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:“你真的矫情过头了吧!小姑子的醋也要吃?”
我缓缓握住他的手,仔细端详了许久。
依然是记忆里的温暖宽厚,指节修长。
就是无名指上的一圈白印,显得格外刺眼。
沉绪飞顺着我的目光看去,脸上罕见的出现了几分慌张。
他干巴巴地同我解释:“洗漱的时候想着把婚戒也洗洗,可能是走的时候太忙了,放家里忘戴了。”
我牵住他的手,很轻地笑了一声:“是吗?那这个是什么?”
我从枕头下拿出一枚戒指,套在他的无名指上。
刚刚好。
可不就是刚好吗?
楼静涵一大早专程叫同城快递送来的,还特意告诉我,戒指掉到了床缝里,她找了好久才找到呢。
所以,究竟是什么游戏,需要我的丈夫把婚戒摘下来才能玩?
看着他惨白的脸色,我拿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牛皮纸袋。
“看一下吧,财产分割,有什么不满意的再和律师说。”
“不行!我不同意离婚!”
沉绪飞看也不看一把挥开那个牛皮纸袋。
“要我跟你说多少遍你才会明白,静涵是我妹妹,也只能是我的妹妹。”
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。
沉绪飞循着声音望去,身后的门口处,楼静涵正呆愣地站在那儿,双眸含泪,不知听到了多少。
“沉绪飞!你混蛋!”
她捡起包捂着脸转身跑开。
沉绪飞整个人像是僵住了,许久都没有动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