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枕青山,细雨风渐微。
娲隐已不知这琼霜之渊中是何年岁,只听得蝉声落尽林莺催,便知,是秋来了。
比起春日里的柳下绵绵絮,秋雨像是一柄挂着霜花的钝刀。一个吹柔了疲倦的心,一个在岁月里磨砺着冷色的烂疮疤旧肉糜。远观这琼霜之渊中,那蓬外霜凋荷,渔翁着蓑衣扶斗笠,腥风阵阵,南霁云舀半瓢浑浊江水入酒,只见桨拍鱼影,秋兰吐露。
她像是做了一场梦,自己困顿在牢笼中,而那人立于岸畔。
岸畔的那个人好生熟悉,他仿似在注视着自己,却久忆不起。他一身玄衣,却看不清眉眼,上百年来,他总是伫立在岸边,却从未开口说过一句话。
娲隐在等,在等他开口,亦或是在等雪峰之巅的融水枯涸,等成灰的枯草破土漫坡,届时,一切的一切都会在百千载后重逢。
饮罢这杯酒,兀自回首,蝶梦归去了沧海桑田,娲隐却归入众生芸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