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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月后,国公府的天塌了。
蒋雪吟初掌中馈,为了在下人面前立威,大肆赏赐。
又为了邀宠,一掷千金给陆珩寻了块绝品端砚。
结果到了发月例的日子,账房却拿不出银子了。
府内一时间怨声载道,甚至有刁奴开始故意怠工。
饭菜质量一落千丈,连陆珩日日不落的血燕也断了供。
这天中午,陆珩阴沉着脸冲进我的院子,气势汹汹地乱砸一通。
“沈惊知,你把银子藏哪儿了?!”
我冷眼地看着他发疯:“夫君这话倒叫人听不明白了。”
“对牌和印信半个月前就被你强行给了蒋姨娘,如今账房也是她在管,你来问我要银子,是何道理?”
陆珩被我堵得脸色铁青。
蒋雪吟怯生生地从他身后探出身来,眼眶通红,哭得梨花带雨。
“姐姐,我知道你心里怨我,可你也不能把公中的账面做空,故意刁难我啊!”
死到临头,她竟还想倒打一耙。
“我做空账面?”
我气极反笑,霍然起身,“我嫁进来半年,一直在用我的嫁妆补贴公中。”
“现在你接手,把银子挥霍空了,倒有脸往我身上泼脏水!”
陆珩见不得她受委屈,一把将人护在怀里。
“雪吟冰雪聪明,若不是你这毒妇暗中做手脚,怎么可能管不好账?”
“来人,去把沈氏的嫁妆库房砸了,把里头的真金白银都给本世子搬出来!”
我惊呆了,陆珩这是穷疯了,连脸面都不要了?
几个恶仆面面相觑,刚要硬着头皮上前,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。
“我看谁敢动!”
我那素来不问后宅之事的公爹,镇国公,拄着拐杖,在几个族老的簇拥下走了进来。
陆珩气焰顿消,赶紧跪下行礼。
“父亲您怎么来了?”
国公爷一拐杖重重敲在陆珩背上。
“混账东西!我不来,你是不是要将这国公府的百年清誉都丢尽了?!”
原来,账房管事眼见窟窿越来越大,生怕引火烧身,直接把账本捅到了国公爷那里。
几位族老,也是特意请来做见证的。
“把账本拿上来!”国公爷厉声喝道。
账房管事战战兢兢地递上账本。
国公爷只翻了两页,便气得浑身发抖,一把将账本砸在陆珩脸上:
“半个月!短短半个月,她就挥霍了三千多两白银!”
“这还不算,她竟敢背着人,拿城东庄子的地契去钱庄抵押放印子钱!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冰雪聪明?!”
蒋雪吟吓得面无人色,拼命摇头。
“不是的,国公爷,是姐姐是姐姐故意设局害我!”
我上前一步,神色平静。
“公爹明鉴,儿媳交出对牌时,账上还有两千两结余。”
“这半个月来,儿媳闭门不出,又如何设局?”
国公爷早已看透了这其中的龌龊,指着陆珩怒斥:
“你宠妾灭妻,纵容一个贱婢掌家,搞得家宅不宁!”
“从今天起,剥夺你世子之位,滚去祠堂跪着反省!”
陆珩不可置信地抬起头。
“父亲!大哥是个瞎子,您剥夺了我的世子之位,谁来承袭爵位?”
“自然是我。”
一道清冷沉稳的男声从院门外传来。
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,只见陆璟身一袭月白儒衫,长身玉立于门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