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目签约后第二天，宋薇找我谈话。
不在办公室——在楼下的咖啡厅。
她请我喝了一杯美式。
“小苏，提案那天的事，我想跟你聊聊。“
“宋总监请说。“
“齐峰在会上那么说，你怎么看？“
“他觉得我更了解方案。“
宋薇放下杯子，直视着我。
“小苏，有些话我跟你说开。你来了半年，表现确实不错。但你要明白——你做的东西代表的是部门，是团队。功劳归谁不重要，重要的是部门整体好。你格局可以再大一点。“
格局。
赵雅的动态里，也出现过这个词。
“你格局太小了。“
同一句话，说给不同的人，在不同的年份。
上一世我听到这话，真的反省了自己是不是格局太小。然后又心安理得地被吃掉了两年。
“宋总监。“我放下杯子。
“如果方案是我写的，汇报的时候由我来讲，这算大格局还是小格局？“
她的笑容淡了。
“小苏，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“
“没什么意思。方案谁写的，修改日志里都有记录，客户沟通的参会记录也有记录。我觉得有据可查不是坏事。“
宋薇盯着我看了五秒。
然后拿起包，站了起来。
“行。你自己想清楚就好。“
她走了。
咖啡厅里就剩我一个人。
我端起那杯美式喝了一口，苦得皱了眉。
但脑子清醒得很。
回家的路上，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。
“晚晚，吃饭了没？“
“还没。“
“怎么又没按时吃饭？你是不是又加班了？“
“没加班，就是忙了一点。“
“忙也得吃饭啊。你爸今天炖了鸡汤，我给你留着，你回来喝。“
电话那头传来我爸的声音：“让她快回来，汤凉了味道就差了！“
我站在地铁站台上，鼻子突然酸了一下。
上一世被裁之后，我瞒了他们两个月。
每天早上假装出门上班，晚上假装加班回来。
直到有一天我妈翻到了我的裁员通知书。
她抱着我哭了一夜，一边哭一边说：“我闺女受了多大的委屈，我这个当妈的竟然不知道。“
我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整个人缩在那里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。
后来他去找了一趟公司。
一个五十五岁的男人，站在写字楼门口，被保安拦着，大声喊：“你们凭什么裁我闺女！她做了那么多事！“
保安以为他是闹事的，差点报警。
最后他被两个保安架着推出去，站在马路边上，蹲下来，抱着头。
我赶到的时候，他蹲在路沿上，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，眼睛红红的。
他看到我，张了张嘴，说了一句——
“爸没用。“
那三个字像刀子一样对着我的胸口捅了一整刀。
我在客厅那面墙上写了三年前的时间线和五十六个关键节点，发过誓——这辈子绝不会让他说出第二次那三个字。
“妈，我马上回来。“
“好，路上注意安全。“
到家的时候，鸡汤还是热的。
我爸端着碗守在桌边，围裙还没解。
“快喝，刚热好的。“
我接过碗，喝了一大口。
汤是真的好喝。
我爸看着我，笑得很满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