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我心头一紧，下意识跪倒在地时，背上全是冷汗。
先帝笑着摆摆手，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友闲聊。
“你别怕，朕见过你们这样的人。”
“你们管自己叫穿越者，你们懂得比旁人多，行事比旁人奇，却无一人有过害朕之心。”
“而且，你们还有个共同的特点，喜欢叫朕为，始皇帝。”
我惊得说不出话，恐惧、震惊、慌乱一齐涌上来。
他却没继续这个话题，反而直接问出了我藏了数年的心事。
“你替婚入冷宫护着顾景昭，是不是朕当年废了他一事，做得不对？”
我咬了咬牙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答道。
“我其实不知对错，只是从后世的记载里，看到您为巫蛊案抱憾终身，也知道太子在这件事里，本就是个无辜的牺牲品。”
先帝沉默良久，终是叹了口气。
“巫蛊案，他确实是被冤枉的。只不过哎，罢了！”
“既然如此，朕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去试试。但这个你收好，算是给你留的后手。”
先帝说着，将那方传国玉玺与写好的遗诏一并交到了我手里。
“若真是朕错了，那你就辅佐他，护佑江山，这道遗诏就当没有过。若是他不堪大用，你便用这玉玺和遗诏拨乱反正。”
我踟蹰着不敢接过，“您是九五之尊，竟会觉得自己会做错事？”
先帝听了一愣，接着朗声大笑起来。
“你这后生人非圣贤，孰能无过？朕又不是神仙，哪能事事都做对？”
“何况江山万里，世事无常，能有你们这些看过千年兴衰的人来提点一二，是朕，也是这大晟的福气。”
我心头巨震，从未想过这位杀伐果决的帝王竟有如此胸襟。
我忍不住问他，可有什么想问的事情，或是未了的遗憾。
若是我能做到，定当替他弥补。
先帝却只是摇了摇头，语气平静又坦然。
“不必了，朕这一生，没有遗憾。”
见我面露疑惑，他又缓缓道，“朕想做而没做到的事，或许有很多，但朕已经做到的，更多。”
“至于这江山往后的路，那就要看你们的了。”
大殿里，顾景昭的嘶吼声还在耳边。
我恍然回神，捧着那枚缺了一角的玉玺，向新帝躬身奉上。
“陛下，先帝有言，江山万里，世事无常。臣虽蒙神女之名，但不过是代天巡守。今日将江山交还，愿您励精图治，莫负苍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