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始终沉默的男孩闻言点点头,跨过门槛。
程母叫王妈带他去客房,江见川也听从安排。
客厅里,终于只剩下他们三个。
程父看着程驰野,“你最近做的这些事,让我很失望,我也没想到,我们会把你教育成今天这个样子。”
程驰野坐在二老对面,没有抬头。
“我知道,换孩子的人是你母亲,错不在你。”程父的声音顿了一下,“但看到你,我们就会想到你生母做过的事。把我们刚出生的孩子偷偷换掉,让他在外面吃苦。而你,却在我们身边享受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。”
一旁的程母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她偏过头,程父深吸一口气,“父子一场,看在你的面子上,我不会送她去监狱。”
程驰野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。
程父见状声音放缓了些,但疏离感反而更重,“你放心,我们毕竟养了你这么多年,不会突然不管你。你大学的费用,我们还会出。但你的确不适合再继续住在这里了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一瞬,但程驰野听懂了。
还不等他接受这突然的变故,程父的一番话就已经剪断了他和这个家之间最后的关系。
“我知道了,我这就去收拾东西。”
他声音嘶哑,说完就起身要往楼上走。
“也不急在这一时。”程母急切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,当母亲的,难免心软。
“东西可以慢慢收拾马上就要上大学了,等开了学再走吧。”
程驰野的脚步顿了一下,开学还有一个多月。
这是他们给他的“缓冲期”,也是他们给自己的“适应期”。
一个多月后,他就要从这个生活了十八年的家里搬出去,像一个客人那样,礼貌且体面地,永远离开这里。
“好。”程驰野应了一声,迈步走进自己的房间。
他靠坐在沙发上仰头看天,明明开着灯,黑暗却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。
今天发生的一切在他眼前重演——
沈芊芊一脸害怕地求他帮忙,他打着包票承诺会让倪随岁安答应顶罪。
爸妈突然出现告诉他,他不是他们亲生的,且这一切,都被直播出去了。
还有他最无助时,下意识向倪岁安求救,可换来的,是她冰冷又疏离的拒绝。
回想到这一幕,他心口忽地一痛,随后想起了小时候。
那时爸妈总是很忙,出差、开会、应酬,偌大的别墅里常常只有他和保姆。
最孤独的时候,是同样还小的倪岁安陪着他。
“程驰野,你是不是又一个人在家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以后每天都来找你玩,陪着你,好不好?”
“随便你。”
他说着“随便你”,但每次她来,他都会很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