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过通知书，程驰野刚走出教室，就看到走廊上几个女生正围着沈芊芊说话。
为首的那个双臂环胸，下巴微抬，语气里满是嘲讽。
“沈芊芊，你可真行啊。高考作弊，还让人家替你顶罪？”
“你这次怎么不去找你的驰野哥哥了？”另一个女生捂着嘴笑了，“哦对，我忘了啊，你的驰野哥哥现在自身都难保呢。”
沈芊芊扯出一抹牵强的笑，“我找他干什么，一个野种。我和他从来都没有任何关系，以后别把我们放在一起说事。”
程驰野站在几步之外，像被这两个字钉在了原地。
他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，她叫他，野种。
他想起不久之前，沈芊芊约他在学校后面的小花园见面，“驰野哥哥，我喜欢你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，“我知道你有婚约，我不在乎。我不需要名分，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好。”
看着她那副脆弱的、随时会碎掉的样子，程驰野心疼得不行，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。
后来，她如愿成为他的女朋友。
她对他说她家里条件不好，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对她最好。
她又说，如果连他都不理她了，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那时候程驰野觉得自己是她的全世界，他为了她，冷落倪岁安，带头孤立她。
不惜诬陷她高考作弊，甚至还想要拍下她的照片，把那个从小陪着他长大的女孩所有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碾碎。
程驰野以为，他做这些在保护这个世界上最脆弱，也是最需要他的人。
可是就是这样一个让他甘愿做了这么多的女人，却在人前叫他，野种。
曾经说过喜欢他无关家势的女人，在得知他并非程家亲生的第一时间，就忙着和自己撇清关系。
想到这些，程驰野突然苦笑出声，“程驰野，你可是眼盲心瞎。”
等他回过神要往外走的时候，走廊里已经空了。
他想，他该去和倪岁安道个歉。
他们认识了十几年，倪岁安又那么喜欢他，应该会原谅他的。
走出教学楼的时候，阳光很刺眼。
程驰野眯起眼，下意识往操场方向看了一眼。
然后，他僵住了。
因为他看到，曾和倪岁安一起散步过无数次的银杏树下。
倪岁安正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那里，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，松松地扎在脑后。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，落在她身上，为她镀上了一层光。
她和身侧的人不知道在说什么，笑得眉眼弯弯的。
而此时站在她对面的人，竟是江见川。
他个子很高，站在树荫下，微微侧头看她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他的手里拿着两杯奶茶，将其中一杯递给她的时候，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，倪岁安没有躲。
程驰野站在原地，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。
阳光正盛，但他却觉得一股寒意自胸腔处扩散开来，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