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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宫那天晚上，皇帝在御书房燃了一盏灯。
我坐在棋盘对面，他执白我执黑。
啪，落下一子抬眼看我。
“今日百花宴上的戏，演的不错。”
我也落了一子。
“陛下编的剧本好，臣妾不过照本宣科。”
捻起一颗白子落下。
“三年了。你怨朕吗？”
我嗑了一颗瓜子。
“不怨。”
“付了钱的。”
他被噎住随即失笑。
“全天下也就你敢跟朕谈钱。”
手指停在棋面上没有松开。
“朕在赵虎的庙墙上，看到过一行字。”
我手指收紧。
“他用断臂的手指刻了三年，就怕自己哪天死了，没人记得你爹还有个闺女。”
他没有说那行字的内容，但我知道。
那行字刻在佛龛后的墙根上，字迹带着血痕。
林帅有女，年七岁，寄乡野。
“朕顺着那行字找到了你。”
皇帝的声音很平。
“在青州乡下，一个种地捡粪的丫头，窝在草棚子里借着月光看兵书。”
他落下最后棋子，白子输了半目。
看着棋盘神情一松。
“朕许你皇后之位，不全是因为你能替朕办事。”
“你爹用一条命守住了两千人撤退的时间，朕欠林家的，拿什么都还不清。”
“这个位置，是朕能给的最重的分量。”
“不够，但朕只有这么多了。”
我看着棋盘上那半目的差距。
这个人，把唯一一盘不作弊的棋输给了我。
“那臣妾换个说法。”
“三年前陛下找到臣妾，说军饷被侯府截留、边关将士饿死冻死，让臣妾回侯府摸清底细。”
“臣妾答应了，条件是安置我爹当年那些残了废了的老兵。”
“陛下照做了。公平买卖，不存在谁怨谁。”
我嗑了颗瓜子把壳弹进茶盏。皇帝的便宜不占白不占。
“但陛下，欠我爹的那笔账——”
“臣妾替您记着呢。”
“利息另算。”
他愣了一瞬真心笑了起来。
“行。朕这辈子，就欠你们林家的了。”
入宫后的第七天前朝炸了锅。
小王爷联合十七名言官上了联名弹劾书。
说我出身乡野、德不配位、有失贞洁、与市井粗汉来往密切。
三千字，核心一句话——废后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把折子从头看到尾，批了。
“着皇后于凤仪宫自省，无诏不得外出。”
嬷嬷在一旁急的踱步。
“娘娘！陛下这是抛弃您了啊！”
我舀了一勺桂花酥酪塞进嘴里。
“吃饱了才有力气看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