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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期定在了九月。
中间这几个月,谢临桉被圣上授了翰林编修的职位,领了第一个月的俸禄,给我送来了一盒新打的银簪。
簪子做工精细,簪头雕的是一枝芍药。
岫云拿着翻来覆去地看:「这位谢大人怎么知道小姐喜欢芍药的?」
我接过簪子,指腹摩挲着花瓣的纹路。
我没告诉过他。
盒子里还垫了一张纸条,笔迹端正又拘谨。
「听令尊说温二姑娘偏爱芍药,簪子粗陋,望勿嫌弃。」
原来是问了父亲。
我把簪子插在发间,对着铜镜照了照。
银簪配乌发,没有金钗那么张扬,却正正好好,温温妥妥。
七月的时候,京城出了一件大事。
魏王正妃柳蕴的陪嫁丫鬟在后厨动了手脚,往别院一位姨娘的饭菜里掺了东西。
那个姨娘怀了三个月的身孕,吃了之后腹痛如绞,孩子保住了,人却落下了病根。
事情闹到了宫里。
皇后大怒,亲自过问此事。
柳蕴跪在坤宁殿里哭,说自己毫不知情,是丫鬟擅自做主。
可那个丫鬟被押上来审的时候,一口咬定是奉正妃之命行事。
宋霁赶回来替柳蕴求情。
他说柳蕴性子软弱,做不来这种事,定是有人栽赃。
皇后看了他一眼,把一沓证据扔在他面前。
「你这个正妃,哀家原本就不看好。温家那姑娘不肯嫁你,你非要哀家指一个柳氏的女儿,你自己看看,这就是你要的正妃。」
这些事是母亲从宫宴上听来的,回家说给我听。
我听着,手里的针线停了。
前世柳蕴做侧妃,有我在上面压着,她行事收敛些。
这一世她做了正妃,一人之下再无人管束,手段反倒用得更早、更狠了。
果然如此。
母亲叹着气:「你当初的选择是对的。」
我低下头,继续绣手里的荷包。
荷包是给谢临桉做的,他下月要随尚书大人去江南巡查水务,路上带着用。
外面的事我管不了,也不想管了。
可那天夜里,我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是前世王府的后院。
柳蕴的丫鬟端着滚烫的参汤,撞在我面前。
我从台阶上跌下去,裙摆洇红了一片,孩子没了呼吸。
我在黑暗中拼命地喊,喊谁来救我的孩子。
没有人应。
宋霁来的时候,只看了我一眼。
他说,怎么这么不小心。
我猛地惊醒。
夜风从窗缝灌进来,我浑身冷汗,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。
岫云端着灯进来,看我脸色惨白,急忙倒了杯热水。
我接过杯子,手指抖得厉害,水洒了一半。
「岫云。」
「帮我查一件事。柳蕴身边那个叫翠屏的丫鬟,前世害过我的那个,这一世在哪里当差。」
岫云握住我的手,什么也没问。
「小姐,我去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