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后的一天,我照例在书房对账,谢珩在旁边看他的兵书。
我看着看着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「侯爷。」
「嗯?」
「您当初为什么选我当冲喜新娘?」
他翻书的动作顿了顿,「老夫人选的。」
「我问过老夫人。」
我放下账本,盯着他,「老夫人说,当初来应征冲喜的有七八个,是您自己挑的。」
这话是我编的,但我觉得肯定是他挑的。
以老夫人的作风,恨不得全城广撒网,不可能只遇到我一个。
谢珩沉默了一下,然后合上书,抬起头。
「你真想知道?」
「想。」
他看着我,眼神有点奇怪。
「因为你会说实话。」
「什么?」
「那天你来侯府,跟我娘提那十条要求,我全听见了。」
谢珩说:「我那会儿虽然醒不过来,但能听见外面的动静。」
「你念那十条的时候,我娘身边的嬷嬷气得直哆嗦,你一点都不怕,念完还跟我娘讨价还价。」
我「」
「我当时就想,这姑娘有意思。别人冲喜,都是奔着做侯夫人来的,再不济也是奔着荣华富贵。她倒好,十条要求列得明明白白。能要的全要到,不能要的绝不多要。」
他顿了顿,继续说:「要钱,要地,要养老,这都是实在东西。她没要虚的,没说要我醒过来以后怎么待她,没说要当什么名正言顺的侯夫人,没说要我这个人。」
「所以我猜,她大概是被生活磋磨过的人,知道什么靠得住,什么靠不住。」
「这样的人,不贪心,不瞎想,能守住本分。」
「正好,我也需要一个能守住本分的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