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我被收拾得很惨。
第二天起来,
我腰酸背痛,
心情却好得不得了。
下人们来请安的时候,我正坐在梳妆台前发呆。
镜子里的人,脸上带着笑,
眼睛亮亮的,
跟以前那个天天盼人死的沈蘅娘判若两人。
丫鬟小心翼翼地问:「夫人,您还好吗?」
「好。」
我回过神,冲她笑了笑。
「特别好。」
特别好。
三个月前,我还是个卖花样子的穷寡妇,天天琢磨着怎么卷钱跑路。
现在我是定北侯夫人,
管着半个侯府的钱粮,还有个会收拾我也愿意给我撑腰的丈夫。
有时候想想,命运这事,
真挺奇妙的。
当初来冲喜,是奔着钱来的。
结果钱有了,人也有了。
虽然这人有时候气人,
有时候烦人,有时候还喜欢收拾人。
但总的来说,
还行。
不,
不是还行。是特别好。
我站起身,推开窗户。
阳光洒进来,暖洋洋的。
院子里的花开得正好,
下人们在廊下忙碌,远处传来账房先生打算盘的声音。
那是我新招的,
月钱八两,比我当年卖花样一个月挣的都多。
我想起那天夜里,谢珩醒来时说的话。
「我那半座侯府的铺面宅院还没过到你名下,
一时半刻的,死不了。」
那时候我以为他是怕我偷东西,
所以提醒我。
现在想想,他那句话,根本就是:「放心,我死不了,
给你挣钱。」
我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一双手从后面环过来。
「笑什么?」
谢珩下巴抵在我肩上,
声音还带着起床的沙哑。
「笑你。」
我偏过头看他。
「笑你当初醒来第一句话,
是提醒我你没死,
让我别心急。」
他也笑了。
「那你现在心急吗?」
我想了想,摇摇头。
「不急。反正你也死不了,我急什么。」
谢珩轻轻咬了一下我的耳朵。
「算你识相。」
阳光落在我们身上,
温暖又明亮。
我知道,往后的日子还很长。
但我一点都不怕。
因为有人说过:钱给你,人也给你。
说话算话的那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