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太奶拄着拐杖，一步一步艰难地走上来。
她是我们家族辈份最高的人，也是小时候背着我走了三十公里去镇上买一颗糖的人。
太奶粗糙的手贴在我脸上，帮我拭去泪水。
「孩子你不想说，那就不说吧。」
「不…不是」
太奶堵住我的嘴，没让我继续说下去。
「太奶懂，太奶都懂。」
「我们晚晚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，你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对吧？」
我点点头，眼泪流满脸。
「孩子你还小，你是未来的希望，只要你能好太奶什么都能接受。」
我将脸埋入太奶的手里，一遍遍地叫着她。
「太奶…太奶」
「我好想你。」
「傻孩子，太奶在呢。」
她将我搂进怀里，轻轻拍着像小时候一样。
爸爸也跪下来，依靠着太奶。
「奶奶。」
「好孩子，都是好孩子，再陪陪太奶吧。」
我在太奶的怀里，温暖的昏昏欲睡。
突然一声狗叫惊醒了我。
「不！不对！」
大黑冲上来开始撕咬太奶和爸爸。
爸爸气极了，一脚给他踹飞。
大黑只能蜷缩在地上艰难的喘着气，腹部深深地凹陷下去，变了形。
它的肋骨断了。
但他还是不死心，努力抬头看我。
嘴里呜咽着想和我说什么，但是说不出来。
「。」
爸爸骂。
「刚还觉得你有点用，现在就背叛主人。还记不记得是谁喂的你？」
大黑被吓得一抖，眼睛湿漉漉的望着我里面都是我的影子。
我刚想向它走过去。
就被它的喊声逼得挺住脚步。
动作神态像是在提醒我什么。
「是不要离开这个钟吗？大黑？」
我若有所思看着头上的梵钟。
好像还差了什么。
好像我忘记了什么。
这时爸爸手机又响了。
接通还是妈妈电话。
妈妈语气急切。
「你们怎么还不回来？我在医院等你们。」
「刚刚的破网，害得我连话都说不出去。」
其他人的手机信号也好了。
各自都给家里人抱着平安。
好像前面的异常，真的只是一次信号失控。
爸爸像没事人一样拍拍裤子，开心地向妈妈报告。
「马上来，马上来，我这就带着闺女回来。」
「你在床上好好躺着休息，有什么事儿等我回来给你干。」
语气轻松，像是前面的争吵打闹全都没有发生一样。
「孩子回家吧。」
太奶拉着我的手往钟外走。
我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。
爸爸疑惑的回头。
「怎么了？还要人八抬大轿请你吗？」
「不，我不走，我不能走。」
「我走了，一切就完了。」
我抽回自己的手，望梵钟中央靠。
爸爸瞬间暴起。
「你别给脸不要脸！」
「啊！」
我尖叫着捂住脑袋。
突然，周遭又安静了。
抬头所有人立在了原地。
时间像是静止了。
爸爸举起要打我的手，还是那愤怒的表情。
我擦去眼泪，仔细描摹他们的面容。
「对不起，真的对不起。」
然后，回头撞上了钟壁。
咔咔几声，在场的人又恢复动作。
「好了？」
他们看看自己的掌心。
下一秒。
所有人像镜子一样裂成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