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后的英国,伦敦大学图书馆。
阳光穿过巨大的彩色花窗,洒在厚重的木质书桌上。
光影斑驳,像一幅流动的油画。
我翻开面前的金融学课本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没有系统,没有参照组,没有那个永远压在头顶的分。
我考了全额奖学金,成了导师最得意的门生。
手机微微震动。
是一条来自国内的新闻推送。
“李氏集团前非法子女李成,因在服刑期间精神分裂加重,抢救无效死亡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平静地关掉了屏幕。
窗外的天空很蓝,有鸽子飞过,鸽哨声悠远绵长。
李震廷和婉琴在半年前离婚了。
李震廷发现自己不仅丢了儿子,连生育能力也早就在多年前丧失了。
他开始疯狂地寻找那个失踪的亲生儿子,却被骗子骗走了大半家产。
我曾偷偷查过那个孩子的下落。
线索断在十五年前的一所福利院,档案被一场火灾烧毁了。
也许他已经有了新的人生,也许早就死在了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。
我不愿再想。
婉琴则带着分到的钱,远走他乡,听说找了个年轻的小鲜肉,却在三个月后被卷走了所有财产。
这些,都跟我没关系了。
我已经在伦敦买下了一套小公寓,阳台上种满了白色的茉莉。
花开的时候,整个阳台都是甜的,像五岁那年那颗糖的味道。
“李冉,去喝咖啡吗?”
同系的周航走过来,他现在在帝国理工读博,整个人看起来阳光了很多。
我们偶尔见面,喝杯咖啡,聊聊各自的课题。
没有暧昧,只是两个曾经在黑暗中并肩走过的人,在阳光下互相点头致意。
“好啊。”
我合上书,对他微微一笑。
走出图书馆,伦敦的街道有些湿润,空气中带着泥土的清香。
“其实我一直想问你。”
周航走在我身边,有些犹豫地开口。
“当初那个举报信……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?”
我停下脚步,看着远处逐渐落下的夕阳。
夕阳把泰晤士河染成了金色,像一条流动的缎带,波光粼粼。
“重要吗?”
周航愣了一下,随即也笑了。
“不重要,重要的是,我们现在都能为自己读书了。”
我点点头,看向远方。
人生就像一场考试,有些人想走捷径,有些人想偷答案。
但他们忘了,最难的那道大题,永远是“自我”。
我偶尔会想,那个系统,如果它真的存在过,是否还在等待下一个贪婪的宿主。
也许它来自某个失控的实验,也许只是宇宙的一次。
但只要规则被打破,它就会自动消亡。
就像李成一样。
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崭新的黑卡。
那是李震廷为了挽回我这个“唯一继承人”,求着我收下的。
但我知道,我永远不会再回那个所谓的家了。
我的人生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