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年后。
我作为杰出校友,带着一笔巨额资金回到公社投资希望小学。
现在的公社已经变成了繁华的小镇。
但我依然能一眼认出那个站在工地角落里,佝偻着背清理化粪池的男人。
他老得不成样子了,满头白发,动作迟缓。
那就是陆明远。
听说他后来一直没能回城,也没能结婚。
就在这公社里,干着最脏最累的活,苟延残喘。
我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,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过工地。
陆明远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他似乎认出了我,惊慌失措地低下头,把自己缩进那股恶臭里。
我没有停下脚步,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。
最好的复仇不是让你死,而是让你在阴暗的角落里,长命百岁地看着我活得风生水起。
以前我觉得你是我的全世界。
现在才发现,你连我世界里的一粒灰尘都算不上。
我握住早已退休的顾老书记的手。
“顾老,谢谢您当年的救命之恩。”
顾老书记笑了,眼里依然闪烁着智慧的光芒。
“孩子,不是我救了你,是你自己那份清醒救了你。”
我看向远方的山岗。
晚霞洒在金色的麦田上,美得像一幅画。
这辈子,我没有攀附任何人,却活成了所有人的光。
微风拂过,我轻声对自己说:
“沈念,你做到了。”
在落成典礼的晚宴上,我见到了一个不速之客。
是何曼丽。
她现在在镇上的菜市场卖鱼,满手都是腥臭味和冻疮。
她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我的消息,竟然闯进了酒店。
“沈念!沈老师!你还记得我吗?”
她被保安拦在门口,大声叫喊着。
我示意保安放开她。
她冲到我面前,想抓我的手,却被我身后的助理挡住了。
“沈念,你现在是大老板了,你帮帮我好不好?”
“我儿子要结婚,没房子,你能不能借我点钱?”
我看着她那张满是褶皱和市侩的脸,淡淡地问:
“借钱?凭什么?”
何曼丽愣住了,随即又开始撒泼。
“凭咱们以前是老相识啊!凭陆明远……”
“陆明远?”
我打断了她的话。
“他在那边清理化粪池呢,你要是想叙旧,可以去找他。”
何曼丽的脸瞬间垮了下来。
“那个没用的男人,提他干什么!”
我笑了,笑得有些冷。
“是啊,没用的男人。就像你当年抢他的时候一样,他确实没用。”
“何曼丽,当年你陷害我舅舅的时候,想过今天吗?”
何曼丽哑火了,眼神躲闪。
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,我现在日子过得这么苦,你何必揪着不放?”
我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我没揪着不放,我只是单纯地不想帮你。”
“因为,你不配。”
我示意助理送客。
何曼丽被带走的时候,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。
我坐回座位,端起酒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这种感觉,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