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签名是假的。”
法律援助中心的年轻律师推了推眼镜,指着那份离婚协议复印件。
“陈大姐,虽然模仿得很像,但笔锋走势完全不对。”
我坐在破旧的办公椅上,手指攥紧。
“能告他吗?”
“可以申请撤销离婚登记,”律师翻开卷宗,“但需要做笔迹鉴定。”
他顿了顿,面露难色。
“而且我查了,你名下的房产在两年前被以抵债的名义过户给了孙悦。”
“你那三十万存款,也是通过多次小额取现转移的。”
“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财产转移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,谢谢你。”
走出法援中心,天已经黑了。
我回到暂住的五十块钱一晚的小旅馆。
刚走到二楼走廊,就听见我房间的门开着,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。
“给我搜仔细点,那个死女人肯定偷了我的金项链。”
孙悦尖锐的嗓音在楼道里回荡。
我几步冲到门口。
房间里,我的破帆布包被扔在地上,衣服散落一地。
孙悦带着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,正拿着我的内衣乱挑。
“你们干什么?”我冷声喝道。
孙悦转过身,冷笑一声。
“干什么?我昨天丢了一条金项链,今天你就去我店门口转悠。”
“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?”
她走过来,指着我的鼻子。
“劳改犯就是手脚不干净。”
我一把拍开她的手。
“滚出去。”
孙悦眼珠子一转,突然扬起手,狠狠扇了我一巴掌。
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房间里格外响亮。
然而不等我有所反应,这个女人倒是先尖叫了起来。
“你敢打我?”
明明被打的是我,她却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。
“大家快来看啊,劳改犯打人了。”
孙悦如泼妇一般拽住我的衣袖,死不撒手。
那两个男人也立刻围了上来,推搡着我。
我被推倒在床上,后背撞上坚硬的床板。
旅馆老板和几个住客在门口探头探脑,没人敢帮忙。
“搜不到是吧?”孙悦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算你藏得深,陈秀英,我警告你,县城就这么大,你再敢出现在我们面前,我见一次打一次。”
她带着人扬长而去。
我坐在凌乱的床上,摸了摸肿胀的脸颊。
没有哭。
坐牢三年,眼泪早就流干了。
我把散落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,重新装进包里。
退了房,连夜坐上了回乡下的中巴车。
“这辈子我活得窝囊,剩下的日子我要为自己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