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说话，安安静静站着，像株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。
请安结束，我转身往外走。
青禾跟在身后，小声说：“姑娘，您真厉害。那些脉案，打得她连嘴都张不开。”
我没接话。
走到回廊拐角，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青禾，你觉不觉得奇怪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谣言那事傍晚前就消失了，但侯爷还那么大火气，很显然他不知情，侯府也不知情。”
青禾眨眨眼：“姑娘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有人在咱们之前，就把谣言压下去了。”我皱眉，“谁？为什么？”
不是我爹。不是侯府任何人。
那是谁？
我抬手按住衣襟里的玉佩，冰凉的玉贴着心口。
不管是谁，至少目前看来，不像是要害我。
但这个人藏着不露面，是敌是友，还说不准。
青禾小声问：“姑娘，要不要查查？”
我想了想，摇头。
“不急。该露面的时候，自然会露面。”
我刚到京城，没有人脉，估计查也查不出来。我心里想到。
夜色沉沉，远处的正厅还亮着灯。沈清渝的哭声断断续续传过来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一计不成，她还有下一计。
也好。
来一个，我接一个。
来两个，我拆一双。
那夜回到偏院，我没有立刻睡下。
青禾铺好床，见我坐在灯下没动，小声问：“姑娘，想什么呢？”
“在想下一刀从哪儿来。”
我盯着烛火，脑子里把这几日的事重新捋了一遍。
她在暗，我在明。她随时可以出招，我只能随时等着挨打。
不对。
应该是——我在暗，她在明。
我开口说道，“青禾，药房那个值守的小厮，你见过吗？”
青禾想了想：“见过一次，年纪不大，看着老实。”
“明天你去药房，不用取药。”我压低声音，“去找他，就说——‘我家姑娘说了，这府里人多眼杂，药房又是要紧地方。往后你那边若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，不管是谁来找你、让你做什么，你提前来报一声。姑娘记你的好。’”
青禾一愣：“姑娘，他好像是清渝小姐的人……”
我打断她，“人在侯府当差，为的是银子。我们不需要他做什么，只需要他把‘有人来过’这四个字递过来。”
“他万一转头告诉清渝小姐呢？”
我看着她，声音很轻：“那就告诉他——清渝能给多少，我们给双倍。而且，他不需要选边站。报信是为他自己好，不是为谁卖命。”
青禾咬了咬唇，用力点头。
隔天，青禾急匆匆来找我。
“姑娘，药房那个小厮来报了。”
我放下手里的书。
“清渝小姐的嬷嬷昨天去找他了，说要换掉您药里的三味补药……”
青禾压低声音：“她果然动手了。”
我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不意外。
我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“让她换。”我说。
青禾一愣：“姑娘？”
“药继续煎。但我喝的那碗，你悄悄换成清水。煎出来的真药，倒进窗根底下的花盆里。另外，”我顿了一下，“每一包药渣都留一份，包好收着。”
青禾点头，又问：“那小厮那边……”
“跟他说，下次清渝再找他，继续来报。银子照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