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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席散场，已是深夜，顾正南回到别墅，习惯性地往玄关处的红木托盘里放手杖，却落了个空，往常这时候，林素云总会候在那里接过去，再递上一杯温度适宜的解酒蜂蜜水。
今天迎接他的，只有满室冷清和江曼琴略显矫情的抱怨：“这家里怎么也没个热水？佣人都死哪去了？”
顾正南皱了皱眉，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，他自我安慰道：林素云虽然走了，但毕竟是个五十岁的女人，离了顾家能去哪？顶多是去那个小徒弟家躲两天，发发脾气也就回来了。
次日清晨，顾正南是被渴醒的。
他喊了两声“素云”，没人应，只有赵雅洁蓬头垢面地从楼上下来，一脸起床气：“爸，您喊什么呀？饿死了，早饭怎么还没好？”
顾正南沉着脸下楼，看见餐厅桌上空空荡荡。
他走到保姆房门前，推开门，一股彻底的空旷感扑面而来。
床铺叠得整整齐齐，连个褶皱都没有，衣柜门大开着，里面那些林素云穿了十几年的旧衣服、那几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，全都不见了。
床头柜上，放着昨天他给的那张一百万的卡，还有家里所有的钥匙、门禁卡，以及一本厚厚的记账本。
顾正南拿起那张卡，卡片冰凉，仿佛在嘲笑他昨天的施舍。
“真走了？”顾正南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爸！”顾承泽在客厅大呼小叫，“我那套灰色西装呢？今天有个重要会议！林姨林素云平时都给我收哪了？”
“还有我的燕窝！”赵雅洁也在嚷嚷，“厨房怎么只有冷水？那个新来的连煤气灶都不会开！”
江曼琴披着睡袍，揉着太阳穴走出来：“吵什么吵！正南，你也真是的，怎么就真让她走了？这家里离了人怎么转？”
听着这一屋子的鸡飞狗跳，顾正南捏着那张银行卡，指关节泛白。
他拿出手机，拨通了林素云的电话。
“对不起，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。”那一瞬间，顾正南才意识到，那个总是沉默顺从、像空气一样存在于顾家十五年的女人，这一次，是真的连个背影都没留给他。
他不想承认心里的慌乱，只黑着脸对管家吼道：“找！去查她的购票记录！我就不信她一个老太婆能飞到天上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