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砚坚持要把婚礼定在江城,不是北京那座威严的大院,也不是江南那个温婉的水乡,而是那个见证了林素云十五年隐忍与屈辱的江城。
“在哪里丢掉的尊严,我就要在哪里替你风风光光地捡回来。”萧砚试礼服时,一边帮她整理那一头掺了几根银发的鬓角,一边漫不经心地说,“我要让江城的那些人看看,现在的林素云,是谁捧在手心里的宝。”
深秋的江城,梧桐落叶铺满长街,婚礼当天,前往半岛酒店的主干道几乎被豪车和挂着特殊牌照的车辆占满。
这一天,江城名流圈炸开了锅。曾经对林素云冷眼相待的那些贵妇、老板,此刻都挤破了头想弄一张请柬。
红毯从酒店门口一直铺到了宴会厅。林素云没有穿洁白的婚纱,她选了一套正红色的龙凤褂,金线刺绣出自她自己之手,耗时半年,每一针都透着大国工匠的底蕴。
她挽着萧砚的手,一步步走过鲜花拱门。
没有年轻人的喧闹和煽情,只有萧砚拿过麦克风,对着满座宾客,声音沉稳如山:“前半生,她为了生活在这个城市弯过腰、低过头。今天,我萧砚在这里摆酒,就是想告诉各位,往后余生,见她如见我,谁若再敢轻视她半分,便是与我萧家过不去。”
台下掌声雷动,经久不息。
坐在角落里的顾承泽和赵雅洁,看着台上那个光彩照人的“前保姆”,缩着脖子,连头都不敢抬。顾氏集团如今风雨飘摇,他们是费尽心思才混进来的,只为了能攀上一点关系,可看着台上那个威严的男人,他们知道,这辈子都别想了。
敬酒环节,萧砚替林素云挡下了所有的酒。
林素云看着身侧这个男人挺拔的侧脸,恍惚间想起十五年前在顾家,顾正南寿宴那天,她像个伺候局的下人一样,被人刁难灌酒,顾正南却只是冷眼旁观,嫌她丢人。
而此刻,萧砚紧紧牵着她的手,掌心干燥温暖。
那一刻,旧日的伤疤,终于在阳光下彻底愈合,结成了坚硬的铠甲。
婚礼尾声,萧砚拿出了一份特殊的“聘礼”。
那是他以夫妻名义设立的“素云·匠心”公益基金,首笔注资两个亿,专门用于扶持民间手工艺传承人和保障困难手艺人的养老医疗。
“钱是身外之物,”萧砚低头,当着众人的面,吻落在她额头的发丝上,“但我想让你的名字,在这个领域里,永远响亮。”
与此同时,西北偏北。
寒风卷着沙砾,打在简易板房的铁皮顶上,啪啪作响。
顾正南裹着一件军大衣,坐在一张瘸了腿的木桌前。桌上的收音机信号不好,滋滋啦啦地响着,断断续续传出关于“江城世纪婚礼”的新闻播报。
“顾工,吃饺子了!”工友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饺子进来,“今天那边的希望小学封顶,咱们加餐!”
顾正南关掉收音机,接过筷子。
“好,封顶了好。”他声音沙哑,被风沙磨砺得粗糙,“孩子们冬天不用在漏风的教室里上课了。”
他夹起一个饺子,还没送到嘴边,手抖了一下,饺子掉在了满是尘土的地上。
他愣了愣,弯腰捡起来,吹了吹灰,塞进嘴里。
真苦啊,明明是猪肉大葱馅的,怎么吃出了满嘴的黄连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