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,火车到站。
北方的风迎面扑来,干燥凉爽,和南方黏糊糊的热完全不同。
我深吸一口气,肺里都是陌生的味道。
沈砚拖着两个箱子走在前面,我背着包跟在后面。
到了学校,他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。
打开一看,是一张本地电话卡。
「我提前办了两张,一张自己用。你刚来这边,先用着。」
我看着他,想说谢谢,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。
「收拾好给我发消息。」
他拖着箱子往男生宿舍走了几步,又回头,「林知语,好好吃饭。」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被人群淹没。
开学后的日子比我想的要忙。
室友是四个北方姑娘,说话直来直去,问我为什么跑这么远来上学,我说「想看雪」。
她们信了,认真讨论什么时候下第一场雪。
我没有告诉她们真相。
不知道怎么开口,也没必要。
军训、选课、加社团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但每天晚上躺到床上,手机拿在手里,总会不由自主滑到微信。
温述年的头像安安静静躺在列表里。
上次那两句「到哪个站了」「多穿点」之后,就再也没有了。
我盯着他的头像,手指悬在「朋友圈」上方。
点开,就能看到他最近在做什么。
是不是和那个女生在一起了,是不是过得很开心。
我把手指移开了。
不能看。
看了就会忍不住比较,陷入自虐般的循环。
但我还是忍不住想。
他应该过得很好的。
没有我在旁边碍眼,不用被温父温母催着对我好。
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她牵手、吃饭,告诉所有人「这是我女朋友」。
而不是像对我一样,连多说一句都不愿意。
我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不是温述年,是沈砚。
「收拾好了吗?和舍友相处怎么样?」
「收拾好了,她们人挺好的。」
他秒回:「那就好,这边夜里冷,别逞强,多穿点。」
我嘴角动了一下。
他就是这样,什么事都替你想在前面,又不会让你觉得有压力。
不像温述年。
以前我发十条他回一条,我从来不敢抱怨,怕他觉得我烦。
后来他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。
可他现在居然主动问我「到哪个站了」,居然说「多穿点」。
我摇摇头,把念头甩掉。
他那一点点改变,不是回心转意,只是不甘心而已。
等不甘心完了,就不会再发了。
我锁了屏,把手机放到枕头边。
窗外北风呜呜地吹,这里不是南方,不是温家,不是那个我小心翼翼待了六年的地方。
这里是新的。
我也应该是新的。
可我鬼使神差地再次打开了那个跨时空直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