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字，客客气气，平平淡淡，像在跟一个普通同学打招呼。
夏之风张了张嘴，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文澜月没有再看他。她转过头，牵着那个男人的手，继续往前走。
“澜月。”
夏之风连忙喊住她，声音急切，“我是来道歉的。”
文澜月脚步一顿，没有回头。
“我和你当年那些破事，不是已经扯清楚了吗？没什么好道歉的。”
没什么好道歉的。
她说得那么轻，好像那些全都是一页翻过去的日历，撕了就撕了，不值得再提。
“不，我不是东西。”
“我被周茹安骗了，她在我面前装得温柔善良，背地里一直在霸凌你，我什么都不知道就骂了你。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。”
文澜月转过身来，看着他。
“还有呢？”她的声音很平静。
夏之风吸了一口气，像是要把这三年积攒的所有话一口气倒出来。
“那天晚上在酒吧，我不该让你喝酒，我不该为了周茹安牺牲你。你考了第一名来找我的时候，我说你运气好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文澜月听他说完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。
风吹过来，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，旁边的男人伸手帮她别到耳后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。
“我原谅你了。”文澜月说。
夏之风愣住了。
原谅？这么轻易？他准备了三年的话，还没说到一半，她就说原谅了？
文澜月看着他愣住的表情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夏之风，我当年被诬陷、被我爸打的时候，我以为我的人生完了。”
她说，“如果不是你那么对我，我不会决定来美国，不会遇见玄年”
她抬起头，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。
男人低头看着她，目光温柔得像能把人化开。
“所以我原谅你了。”
夏之风站在原地，看着文澜月和沈玄年十指相扣的背影，看着他们说说笑笑地走过麻省理工的红砖墙。
他们的影子在阳光下融在一起，而他手里还攥着那个笔记本，四十七篇报道，七封信，三年的等待，一万公里的飞行。
她说，不是他，她不会遇见沈玄年。
她说，所以她原谅他了。
不是因为他值得被原谅，是因为她已经不需要他的道歉了。她有了新的生活，新的人，新的未来。他连她故事里的一个标点符号都算不上了。
夏之风站在女生宿舍楼下，秋天的风灌进领口，冷得刺骨。他把笔记本慢慢放回包里，拉好拉链，转身走了。
他不甘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