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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一名细作。
卖身入睿王府那年,只有七岁。
那时,我还没有奉命潜伏燕良身边,没有「玲珑」这样好的名字,也还没有嫁给燕良。
我只有一个编号,九。
为了活命,每日都在与人殊死搏斗。
昨日相谈甚欢的同伴,明日便是背后捅刀的仇敌。
连性命都攥在主子手里,每月要靠着解药苟延残喘。
训练的师傅常教导我们。
「细作无情,有情则必死。」
「你们命贱如蚁,要什么情爱?」
逃回裕洲途中,睿王厉声逼问我,为什么没能杀掉燕良,该不会是动心了吧。
我得不到解药,蛊毒发作,痛到几乎垂死时。
脑海中浮现了燕良的脸庞。
那年我十六岁,刚奉命潜伏到燕良身边做婢女。
他倚在榻上,怀里捧着一卷书,微微低头看我,替我取了一个新的名字。
「从今以后,就叫你玲珑吧。」
我撞入他温润含笑的双眼中。
心底有茫然,也有一丝极轻极轻的喜意。
思及此处。
我轻轻地笑了,往墙角处蜷缩。
应该是动心的。
只是,知道得太迟了。
天牢过于湿冷,即便没有严刑拷打,我还是一场寒风中病倒。
醒来时,床边跪了一圈人。
有太医,也有宫女太监。
注意到我醒来,一众人喜极而泣。
燕良松开我的手,手里的温暖流失。
他淡淡扔下一句。
「既然醒了,便安心养胎。」
原来,是得知我怀孕了。
所以放过我。
所以竭力寻找神医替我压制蛊毒。
我住进了未央宫养胎,不得外出。
燕良会来看着我喝药,但并不愿与我说话。
只是偶然间提及,睿王残党已尽数清剿,朝野清平,要我安分守己。
侍奉的宫人不敢苛待我,也从不在我面前多言。
想来,燕良是不讨厌这个孩子。
只是讨厌我罢了。
怀胎六月时。
永安郡主闯入未央宫。
她爱慕燕良,不喜我已久。
扫视我一眼,盯着我的腰身,冷冷一笑。
「害得表哥险些死掉,还仗着孩子住进这里,你还要不要脸?」
「我才是这座未央宫的主人,未来的皇后!」
宫人们见她不善,怕她动手伤我,挡在她身前,却被她一鞭子抽开。
「表哥心善,舍不得孩子,像你这种狼心狗肺之辈,生下来的孩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!」
「我可没有一副好心肠,你看我日后如何磋磨它」
她骂得太过难听,我们起了冲突,宫人拦不住我们,也不敢再拦。
燕良赶到时。
看见永安捂着红肿的脸,惊惧地坐在地上。
而我手里握着鞭子。
他扶起永安,只对我说了一句话。
「你若不高兴,冲朕来便是。」
我心有茫然。
喉间一腥,吐了一口血。
压制的蛊毒彻底爆发。
眼前黑茫茫一片,落入一个怀抱中,有人惊声唤我的名字。
此后,未央宫外的侍卫多了一圈。
燕良误会了,以为我要杀永安。
他可能不知道。
宫变之后,我再不能见血。
是没办法动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