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话毒针一样密密麻麻扎过来。
我咬死牙关，攥紧拳头，不敢抬头，也不敢看任何一个人轻蔑的眼神。
踉跄着冲出了教室。
一直跑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，冲进最里面的隔间反锁。
眼泪才后知后觉，肆意地冲出眼眶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陆文泽爸妈离婚，他心情不好，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把我的残缺当成取乐的工具，戳我最深的伤疤？
为什么明明是他做错了，最后却成了我敏感、咄咄逼人，甚至要我去道歉？
心脏疼得缩成一团，比当年被火烧掉耳朵还要疼上千百倍。
就在我崩溃到不知所措时，外面传来巨大的嬉笑声。
几个男生肆无忌惮地开始八卦。
“哎，刚看见没？程凡那个怪物破大防跑了。”
“活该，一个死残废，不躲在家里别出来吓人就算了，还整天臭不要脸地缠着许大校花，心里没点逼数吗？”
“就是，我看着就恶心。上次泽哥喝多了亲许明月，人家许校花躲都没躲，明摆着双向奔赴，这个怪物能不能自觉点去死啊？”
“啧，希望他迷途知返，早日走上天台。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尖锐恶毒的笑声穿透隔间门板，直直插进我的耳朵。
我浑身冰凉，心跳剧痛。
原来不是大冒险，是真心话，她真的希望我死在八岁那场事故里。
原来他她就爱上了别人。
原来在外人眼里，我十几年的陪伴，小心翼翼的喜欢。
只是臭不要脸的纠缠。
难怪上了高中，许明月再也不愿意主动来找我说话。
跑完步热的满头大汗也不愿接我的水。
一次次在我找他吃饭时和陆文泽说笑，把我像空气一样晾在一边。
原来在她眼里，我只是一个令人作呕的累赘。
那个会跟在我屁股后面喊我小凡哥哥的女孩长大了。
她也跟其他人一样，觉得我丑陋又恶心了。
我极其缓慢地扯了扯嘴角。
想笑，滚烫的眼泪却先一步砸在紧握的屏幕上。
抬起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指，一个字一个字，用力地按下去：
“妈，找个时间，去许家把婚退了吧。”
“她有喜欢的人了。”
晚上我们一家去许明月家吃饭。
饭后两个妈妈在楼上说事，门关着。
我静静改自己的演讲稿，许明月在我旁边站着。
空气凝滞了五分钟。
“为什么不跟我说话？”
许明月的声音响在耳边，带着烦躁。
我终于抬头。
她的眼睛还是漂亮又明亮。
一瞬间我忽然有点恍惚。
好像这两年他对我的冷淡从来没有发生过。
好像他还是那个会拉着我衣角喊我小凡哥哥的小女孩。
可下一秒，她说。
“找文泽道歉了吗？”
“你就不能别这么阴郁吗？他真的不是故意捉弄你，就是玩个游戏，你非要上纲上线，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坏。”
“这样反而让别人觉得你是个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