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老板，您这是怎么的了？”
掌柜的坐下来，一边给他上药，一边试探性地打听：“这么久不见，一回来就这样式儿了，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？”
明老板没说话，只是摇摇头。
“不是被人寻仇啊？”
掌柜的半懵半懂地点点头，又小心翼翼地问：“那是晚上出门没看路，遇到什么野兽了吗？”
“都不是，是……”明老板戛然而止，忽然紧皱起眉，面色痛苦地“嘶”了一声。
掌柜的意识到可能是自己上药的时候，伤口开始疼了。
于是他便慢下来，也不急着追问了，就算心里头是急的，但仍旧保持了平静。
果然，明老板缓过来以后，便自己开口了。
但是很奇怪，明老板却忽然疑惑地反问他：“今儿个夜里，鬼市有没有出什么事？”
掌柜的心下一惊。这老头子难不成早就预料到傀儡伤人了？
该不会，那傀儡就是他放出来咬人的吧？
但是他自己怎么会受伤呢？傀儡可不会反噬主人啊，傀儡是最忠诚的。
思量了一会儿，掌柜的还是老实回答：“出事了，你棺材铺的三个伙计忽然跑出来咬人，然后自己撞树上了。”
“死了吗？”
明老板的语气出奇地平静。
掌柜的淡淡应了一声：“让我给埋了。”
“那多谢你了。”明老板淡漠地说完，接着又沉默了，好像不准备把没说完的话说下去了。
掌柜的一愣。这老东西到底盘算些什么呢？该不会是故意引自己说出来，然后他又不说了吧？
这可不公道啊！
“我说明老板，你这到底是怎么弄伤的呀？”掌柜的用一种轻佻的语气问道，假装不太在意。
明老板满脸忧愁地叹了口气，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摆了摆：“莫提了，儿子打老子，这事儿上哪说理去？”
“啥？”
掌柜的手一颤，差点没抓稳药瓶摔了下去，但心脏可是吓得不轻啊。
他颤抖着站了起来，惊恐地看着明老板：“我说明老板，您、您不是在跟我说笑吧？”
“怎么了？”
明老板反而还不解地看向他。
掌柜的深吸了一口气：“您儿子不是死了很久了吗？我可没听说过您还有另一个儿子啊。”
他说着，嘴唇忍不住微微颤抖：“哪、哪里就有儿子打老子这一说呢？”
明老板反而轻蔑一笑：“谁说一定要活着才能打呢？”
明老板说着，直接夺过他手里的药瓶，自己给自己上药了。
掌柜的被吓得直冒汗，忽觉颈后一凉，忍不住后退了几步。
就算在鬼市待久了，那也经不住这么吓唬啊。
鬼市鬼市，虽然有个“鬼”字，但也没有真鬼啊，都是大活人。
“罢了罢了，你也不懂。”明老板给自己上完药，便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，放在了桌上。
“收下吧，我今夜暂时就住在你这里了。”
明老板接着又自己扯了药箱里的一块干净的布，胡乱包了一下伤口。
掌柜的仍旧呆滞在那里，没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