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对峙着，沐野没了耐心，身上时时泛着疼，沁入骨髓深处的凉意让他一直就畏寒，但是穿再多，哪怕用火炉围着，也没有丝毫的作用。
冷如影随形，根本就逃不掉。
自从他出生后来到晋国，这毒就跟着他了。
直到现在，他十九了，这毒跟了他十九年，他活不过二十岁，还有半年，还有半年他就会死去。
想起对他下毒的人，沐野恨，怨……
但是没法子，除了恨怨他还能做什么？
沐野想了很久，他还能杀了他，是的，杀了他，一起死，一起死不好么？
既然不让他好过，那就都别好过了，都一起死，一起死！
沐野的手劲很大，越妍感觉自己的下巴要被沐野给掐下来了，挣了挣，沐野如梦方醒，狠狠的将越妍的下巴甩开。
越妍顶了顶腮，活动了一下自己的下巴，疼是疼的，但是应该没有大碍，不算什么大事。
但看着沐野，刚刚的疑惑没有了，他想要让自己救他，解了他身上的毒。
越妍安静不说话的样子实在是太让人有种倾诉的欲.望，她就像是莫名坠落人间的仙子，哪怕到了这种时候，也只是用浅浅淡淡的目光看着沐野。
不怒不骂不哭不笑，只是看着，那双眸子就像是要将人深深的吸进去一般。
沐野陡然就没了怒气，踉跄了两步跌倒在地，和越妍隔着一段距离，就那么互相静静的看着对方。
不知过了许久，久到越妍感觉自己的身子因着长久的不活动，已经开始有些发麻了。
就看到沐野缓缓的蜷缩在双腿，双肘抵在膝盖上，深沉的黑眸像是染上了一层雾气，看不清楚，也说不清楚。
周边的几个大汉不知沐野这般是为何，只是互相看了看，只是转身离开，将门开着，以免有事的时候能够进来及时制止。
但他们都知道，越妍不是沐野的对手，沐野只用单手，就能够让越妍一命呜呼。
沐野的衣襟敞着，那些泛起的密密麻麻的青筋就这么暴露在外面，像是丑陋的伤疤，不遮不挡，不言不语。
沐野喉咙梗着，这毒他背了十九年，他痛苦了十九年，整整十九年，他没有一天像个人一样的活着……
但他不会在越妍的面前表现出来什么，哪怕看着越妍，某一瞬间他有想要倾诉的错觉，但他们不是朋友，没有互相倾吐烦恼的关系。
沐野拉了拉衣襟，稍微遮盖了一部分，抬起头看着越妍：“治好我，我就放你走。”
越妍摇了摇头：“我解不了。”
沐野也不恼了，也不气了，两个人像是心平气和的在谈论着，但他们都知道，这不过是维持的表面和平罢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说你这毒自出生就背着了，这么多年，你肯定找了很多大夫，那么多大夫都治不好你，你为什么觉得我行？”
越妍应该要说点软话的，比如我试试，比如我可以帮你问问一类的……
但越妍什么都没说，只是将事实告诉了沐野，因为越妍知道，这个人聪明自负，一切的谎言在他面前都会被戳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