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病床前的男人一身怒气跟寒意交杂，狭长眼眸中的情绪翻涌，似是要将柯黎从头到尾盯出个洞里。
柯黎的心揪紧了一瞬，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。
大脑快速地思考对策。
燕西塘并不知道她跟宁姨的关系，更不知道她温九的身份。
当初宁姨虽教她修复古董的技术，但她身份特殊，所以这么多年一直隐藏着真实的身份。
这些事，燕西塘全被蒙在鼓里。
宁姨生病进了疗养院后情绪一直不稳，这段时间明明病情恢复了很多，她也没料到那样的意外会发生……
孩子没了，她比任何人都痛心，但宁姨绝不是故意伤害她的，无论如何都不能将宁姨推下火坑。
见女人久久沉默，燕西塘猩红的眸中怒气更甚，舌尖抵着后槽牙道，“说啊！这么护着那个疯子，我们的孩子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！”
难道他们的孩子，还比不上一个故意伤人的女疯子！
燕西塘几乎被气得失去了理智，特别是见到柯身体虚弱成这样还要维护别人的样子，心里又痛又恨。
柯黎尽可能地维持着情绪，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，嘴唇颤了颤，哑声道，“宁姨是我早些年遇到的恩人，她救过我，后来她生病了，我也经常去探望。她绝不可能故意伤害我，她是因为得了病才会病情不稳，孩子丢了只是个意外，你要怪就怪我，不要牵连无辜之人。”
“她是无辜的！那我们的孩子呢！”
燕西塘胸腔都气得发颤，嗓音更加冷厉，“我体谅她，谁来体谅我！你一句意外倒是说得轻松，险些一尸两命的事，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值一提？”
他有时候忍不住想，这女人到底有没有心，她怎么就不能多为自己考虑考虑，为他考虑考虑。
分明他们才是一家人，她为什么总是要站在外人的立场，非得跟他对着干。
柯黎眼神平静道看着面前暴怒到近乎奔溃的男人，喉头泛着酸涩，她的心也跟着一阵阵撕扯的疼。
可她不能这么毫无顾忌地发泄情绪。
一边是至亲骨肉，一边是她视作亲人的宁姨。
谁出了事，她都会心痛万分。
柯黎轻吸了口气，胸腔似有密密麻麻的针尖刺着，她压抑道，“燕西塘，我从来没求过你，这一次，就这一次，当我求你一次，别再追究了。”
女人卸下了全身的骄傲，眼底光芒破碎一片黯然，语气卑微而低落。
燕西塘心头又是狠狠一刺。
一个冷傲到从不屑于低头的女人，这么多年不管遭遇多大的风风雨雨都不会说一个求字。
今天竟连自尊跟骄傲都不要了，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去求他。
她到底是怎么想的？
燕西塘幽沉的眸盯着女人看了许久，情绪渐渐冷静下来后，他将这件事默默分析一遍，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更为可怕的念头。
“柯黎，你是不是早就不想要这个孩子了？”
柯黎瞳孔一缩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问你是不是早就不想要这个孩子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