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西塘根本没碰到过这样的情况，大掌紧紧握着柯黎的肩头，视线猛地触及到女人身下的一团红色血迹。
心重重抽搐了下。
他额角青筋猛跳，“你……孩子，孩子怎么了？”
柯黎皱着眉，也注意到了身下的血迹，她瞳孔微怔，指尖苍白地攥着衣角。
血……
怎么会有血？
“去医院！”
燕西塘像是迎了当头一劈，整颗心都跌到谷底，他动作小心地将柯黎打横抱起，夺步就往楼下跑。
顾不上换鞋，他穿着拖鞋就将柯黎放到了车上，坐上驾驶座，猛踩油门。
“你坚持住，坚持住。”
燕西塘握着方向盘的手不断缩紧，额头的冷汗划过棱角分明的侧脸，一颗心早就揪成一团。
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，绝对不能出事！
柯黎疼得几乎昏厥，她全程忍耐着尽量不发出声音，可身下却不断地涌出热流。
为什么会这样……
车子以最快的速度驶入了医院。
燕西塘一把拉开车门，快步上前抱住柯黎就往医院奔去，男人理智全无，丝毫不顾及形象地大喊医生。
柯黎处于半昏迷的状态，迷迷糊糊间，竟然看到了燕西塘慌张无措的一面。
男人下颔紧绷着，猩红的眼底一片焦急。
结婚三年，她从未见过他有这样失控的一面。
柯黎被抬上担架的时候，意识跟理智已经不清楚了，她睁着眸，望着头顶快速移动的天花板，心头涌上一丝恐惧。
在进手术室的前一秒，燕西塘忽的紧紧握住了她的手，“别怕！我在外面等你！”
护士低斥道，“松手！家属在外面等！”
燕西塘追到手术室门口，无奈地放开了手，眼神却像是定了焦一样死死地盯着柯黎离开的方向。
柯黎指尖微蜷，手上还弥留着淡淡的余温，她心头微哽，一滴泪从眼角滑落。
真正要失去孩子的这一刻，她的心忽然好痛。
一股彻然的凉意顺着皮肤往四肢百骸涌去。
燕西塘这么盼望这个孩子，进手术室的前一秒，她甚至从男人脸上看到了崩溃的一面。
而她也迟迟地意识到，自己肚子里的是一条鲜活的生命。
当看到身下不断涌出的鲜血时，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害怕恐慌，更后悔要打掉这个小家伙。
躺在手术台上，柯黎忽的伸手紧紧地抓住了医生的胳膊，咬着牙道，“拜托您，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……”
手术室外。
燕西塘来回踱步，度日如年。
他颓废地走到走廊边，想点燃一根烟，手指却颤抖得连打火机都拿不稳。
点了几次火，烟都没点燃。
啪一声。
打火机掉在地上。
燕西塘心也跟着猛地往下沉，蹲下
，抱着头，神色悲恸。
柯黎身上带血被推入手术室的一幕，不停地在他的脑海打转，像刻在心头的刺，一点点地往更深的地方插去。
心脏不断抽搐着，抽痛得难受。
燕西塘忽的抬手，死死地按住了心头，在这一刻他才恍然意识到，自己担心的竟然不是孩子。
而是柯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