桩桩件件，走马灯一般闪过她的面孔。有时候，人想通一些事情，仿佛只在一瞬间。“我很累了，梁寂。”裴织抬起手，仿佛投降，“放过我吧。”看着裴织清艳面容上的疲累，梁寂怔愣一瞬，仿佛感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离他远去。梁寂抓不住，心头甚至涌上一点无措。他沉下眉目，眉心微蹙：“累了，就去休息，我没有非要强迫你——”“我的意思是。”裴织再次开口，打断了梁寂的话，“放过我，从此以后，你去跟你的白月光结婚相守，恩爱百年。至于我，也要去过自己的人生了。”梁寂几乎觉得自己听错了。他恍惚似的挑眉，从嗓子里发出一声低哑的笑，猝然道：“你在说什么？”“我会跟洛无风结婚，我们现在试着在一起，就是为了以后相守做准备。”裴织蓦地露出一个笑，“你不是说，洛无风替我偿还完了债务吗？对，就是这样，所以我很感激他，我也愿意尝试着跟他过一辈子。所以梁寂，我祝福你，但你无须投桃报李了，你只需要，放过我就好。”语罢，裴织转身便要离开。“站住！”身后，梁寂暴怒的声音传来。下一秒，裴织的手腕就被男人狠狠攥住。梁寂将人一把拉到自己怀中，牢牢地禁锢在一方天地。他眼角已经发红，修长的手指紧紧捏住裴织精巧的下颌，发狠似地质问：“你说什么？！你再说一遍！我问你说什么？”裴织怎么可以……可以嫁给别人！他牢牢地盯住裴织的双眸，妄图从那澄澈的眸中找寻出任何一点欺骗自己的痕迹。然而就这样对视许久，梁寂只看到一潭死水。是，一潭死水，裴织的眼里，再也没有爱和恨，似乎连愤怒都快消散殆尽。梁寂徒劳地寻找原因，他声音几不可察地颤抖，“是因为，因为温汀？我跟她订婚，是因为——嘶！”虎口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。梁寂不可置信地望着裴织。只见裴织死死地咬在了他的虎口上。而那双清艳至极的眸子，还定定地瞧着他，眼尾全是猩红。仿佛要把所有的恨都这么发泄出来，裴织许久才松口。而梁寂没有闪躲，没有出声。两双通红的眼，就那么互望着。“你恨我，是吗？”梁寂怒极反笑，看着自己手上快要滴血的咬伤，再看看裴织的眼神，“裴织，你现在这样，是想欲擒故纵，想让我改换心意，不娶温汀吗？”裴织心里的悲切上涌，到了顶端，快要将她整个人淹没。她轻笑着，笑声越来越大，眼泪快从眼眶里迸出来。“是怎样，不是又怎样？”裴织反问着，噙着泪凝视梁寂，“我想什么，要什么，在梁总这里从来都不重要吧？那么梁总现在反问我，又是为什么？难道事到临头，梁总要说一声，你后悔了，不想娶温汀了？”梁寂额顶散乱的黑发遮去一半眼眸。他就那么冷冷凝视着裴织，心口的悸动一阵大过一阵。但许久，梁寂开口，冷漠至极。“做梦吧裴织，你不是要嫁给洛无风吗？去吧，今天出了这道门，你我的瓜葛一干二净。过往那些年的债，算你肉偿过了。”